“不她写谁写的？咋？把合同拿过去让你现写啊？那那么多人看着呢，你知道谁搁背后捅咕你啊？没看刚才都抢着往上盯，要说漏了别说你，我都得让警察带回去。”

秦洪山没好气地骂道。

陈凡恍然大悟，站起身郑重道谢。

“谢谢秦大爷。我刚才还寻思，我这也没签字咋还能有我名呢……”

“那你没写就别人写的呗！一天干啥毛了三光的，一点也不稳当。明知道那玩意儿留着不行也不想个招儿。”

“我没寻思能抓人，还以为……把枪交上去就没啥事儿了——”

“那捡完就交和看着了再交能一样吗？”

秦洪山板着脸训斥。

陈凡故作尴尬地挠挠头。

其实他早就猜到了会被抓，只是没想出什么好办法。

反正这年代对枪械的管理不是很严，再加上他没有伤人还主动配合上交，情节不是特别严重，大概率只是批评教育，就算判刑也关不了多长时间。

但为了防止万一。

他还是特意嘱咐让福叔帮忙照顾下彤彤。

这家里有粮有肉还有点余钱，只要老婆和孩子能好好的，他被关几天也无伤大雅。

“行了，正好这合同都签完了，你想不想干啊？想干就这么地儿了。”

“想，这有啥不想的。”

陈凡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

秦洪山心安地笑了下。

“想干就行。这活儿……咋说呢，挺危险的，咱队这帮人不能干，我本来寻思你家里没啥钱，这都快吃不上饭了，那好不容易有个活儿就别挑了，反正林业局给发枪，碰着啥离远点给一梭子，也不能出啥大事儿。”

“那肯定不能，我小心着点就行。”

“行，正好当护林员你能打点东西，每个月林业局还给你发工资，我记得是十五还是二十，反正就那两溜儿。到时候林业局给你送，不用你自搁取。”

“直接送家去啊？”

“啊！他们搁这边找十多个呢，咱这儿山多，我特意跟他们说的你没时间，省来回折腾了。”

“谢谢秦大爷。”

陈凡笑得合不拢嘴。

前世发工资他都自己去林业局取，从来没主动送过。

想来也有可能是他前世在山上住，林业局的人不敢上山，这才让他自己取的。

但说到在山上住。

陈凡又多问了句。

“对了秦大爷，当护林员的话……我是不得去山里住啊？”

“住啥山里，搁队里住就行。每月巡山巡个七八次，就当溜达了。那你打东西不也得上山吗，都不用特意去。主要最近老有逃犯啥的搁山里猫着，你去前儿勤盯着点有没有人就行，也没啥别的事儿。”

“那行。谢谢秦大爷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诶，你等会儿。”

陈凡起身要走。

却被秦洪山抓住。

“你急啥的？刚才我都没细问。那赵金宝拥护啥抓彤彤啊？你跟我说明白儿的。一会儿他爹回来我得跟他说清楚。”

“啊，这事儿……，说到底也怪我……”

陈凡重新坐下，看大门口没来人，把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全都说了出来。

秦洪山听完恨得牙痒痒，猛地拍下桌子破口大骂。

“去他妈的，纯特么狗篮子，让他爹娘惯的啥特么都敢干。你也是，老跟他们扯啥呀？你要不跟他们瞎扯，能出这事儿？真去晚了，那老婆孩子都让人整没了。”

“秦大爷，我知道我以前——”

“行了，跟我说那玩意儿有啥用？这事都整明白了，赶紧回家陪老婆孩子去吧。以后跟彤彤好好过日子，再出去瞎扯看我不收拾你。”

“不能不能，我保证不去了。对了秦大爷，那赵金宝被抓走了，他家里那帮人——”

“那就不用你管了。等他爹回来我跟他说清楚，要能住就住，不能住就滚犊子，特么留队里也是个祸害。”

“不是，我主要怕他们报复我，实在不行——”

“打住！”

秦洪山吓得没敢让陈凡说。

回头看眼窗外，又刻意压低声音。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咋想的！真特么谁生的随谁，你爹当年瞅着跟特么怂包似的，竟背地里下死手。你这老婆孩子都好好的，好好过日子，别扯那犊子犯不上。等人回来了我跟他说，你别瞎掺和了。”

“行，那就麻烦秦大爷了。”

“啥麻烦不麻烦的，赶紧回去吧。对了，彤彤那孩子胆挺小的，回去好好哄哄。那挺好的媳妇儿，一天也不知道你想啥呢。”

“知道，我这就回去哄。”

陈凡打过招呼背着枪回家。

但他走到大门口，又突然折了回来。

“诶秦大爷，你刚说林业局发枪，但我这枪不是林业局发的，要那几个警察去林业局问——”

“对对对，差点给忘了。林业局给你拿枪了，搁下屋放着呢。”

秦洪山带陈凡钻进下屋。

打开角落里立着的木头箱子。

“这就林业局发的枪，里面还有五十发子弹，要用没了就赶紧找林业局要，别舍不得使。这玩意儿用多少都没有命重要。”

“那这枪——”

“你拿回去用吧，放我这儿也没啥用。”

“行，那我先回去啦。”

陈凡咧着嘴傻笑。

扛起木头箱子背着大麻袋回了家。

到家后。

陈凡看眼院里放着的两个爬犁，和爬犁上的傻狍子没急着动，放下木头箱子和麻袋先跑回东屋。

屋里。

顾小彤正抱着睡着的果果坐在炕头靠着墙。

韩德福一家三口在旁边陪着。

“彤彤！”

陈凡进屋下意识地喊了声。

吓得顾小彤连忙抱紧果果。

沈春莲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凡，小点声儿，孩子刚睡着。”

“睡着了？”

陈凡看果果脸上还挂着泪痕鼻尖一酸。

但还没等他抬手去擦。

韩德福就小声问了句。

“警察来了吗？咋处理了？”

“人都让警察带走了。”

“那三驴子呢？”沈春莲拧着眉头追问。

“也让警察带走了，走之前做了笔录，都完事了。”

陈凡没细说。

沈春莲还想再问，却被韩德福制止。

“行了，先别问那么多，再把孩子吵醒了。你去抱孩子去，彤彤都哄半天了，胳膊都酸了。”

“对。彤彤，把果果给我吧，我抱。”

沈春莲接过果果。

顾小彤没拒绝。

把果果递过去的刹那，双臂不受控制地垂了下去，但眼睛还死盯着果果，生怕果果被吵醒。

好在果果睡得很熟。

韩德福放下心来，轻拍下沈春莲的肩膀，又凑到陈凡身边小声劝道。

“小凡，我和你婶儿去外屋待会儿，你去哄哄彤彤，刚才给她也吓够呛。”

韩德福说完就带着沈春莲和韩大壮去了外屋。

陈凡等三人出门把房门关上。

试探着坐到顾小彤身边，想把人抱在怀里。

“彤彤，对不起——”

啪！

顾小彤没等陈凡靠近，抬手就是一巴掌。

“都怪你！要不是你，老跟他们出去喝酒，他们能绑孩子吗？都你给惹来的！”

顾小彤越说越委屈，泪水止不住地滴落在手背上。

陈凡心如刀绞，猛地抱紧顾小彤。

“彤彤，我知道错了。”

“都怪你！”

顾小彤不听，攥着拳头拍打着陈凡，但手臂太酸使不上劲儿，直接抓来陈凡的胳膊咬了上去。

“小凡！”

就在此时。

韩德福听见动静冲进东屋喊了句。

看陈凡抱着顾小彤，侧脸微微泛红，顾小彤还挂着泪咬着陈凡的胳膊，猜测刚才那一巴掌是顾小彤打的也没敢多说，又关上房门退了出去。

“咋回事儿？小凡又打人了？”

“不是小凡打的，彤彤打的，咱老别瞎掺和了。”

韩德福拉着沈春莲走到椅子旁。

但还没等两人坐下。

又听屋里传来顾小彤的哭声。

“死陈凡！都是你！都是你害的！果果往回走前儿一直哭，眼睛都哭肿了！她要出事了，我跟你没完！”

顾小彤的哭声越来越大。

咬着陈凡的胳膊越咬越狠，双手还不停地拍打着陈凡的肩膀。

但陈凡没躲。

只是抱着顾小彤任由对方发泄。

“彤彤，我知道错了。你想打就打，想骂就骂，想让我怎么样都行。”

“死陈凡！你就知道嘴上说！结婚前儿你当那么多人的面，说会好好照顾我，我信了才答应嫁给你的！可你凭什么打我？凭什么卖孩子？凭什么？”

顾小彤边打边骂。

把陈凡的右臂都咬出血了。

直到几分钟后实在打不动也哭不动了，这才瘫软在陈凡怀里。

陈凡顺势把人抱紧些。

轻轻擦去顾小彤眼角的泪珠。

“彤彤，别生气了，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和孩子受苦了。你要骂累了就先睡会儿吧，睡醒了再接着骂，只要你不生气就行，别把自己气坏了。”

顾小彤仰头看眼陈凡。

又抓来陈凡的胳膊，轻轻抚摸下被她咬坏的伤口。

“疼不疼？”

“啊？”

陈凡还没反应过来。

“我问你疼不疼，都被我咬坏了。”

“不疼。媳妇儿咬成啥样都不疼，只要你不生气把我咬死了都行。”

陈凡低头吻下顾小彤的额头。

顾小彤没躲。

等陈凡亲完扭动着身子刚想坐起，却被陈凡按住。

“咋啦？身体不舒服？”

“拿药。你快松开。”

顾小彤奋力挣脱，翻出抽屉里消毒水和绷带，抓来陈凡的胳膊仔细包扎。

但这一幕却把陈凡给看傻了。

“你搁哪整的消毒水？”

“上山挺危险的，容易受伤。上午我刚跟福婶去下边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