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发的？”

警察诧异地问道。

村民们面面相觑。

陈凡也僵在原地，转头看向秦洪山。

秦洪山偷偷拉下陈凡，挂着笑脸解释。

“这小凡是我们队里的护林员，刚签完合同，枪是林业局那边发下来的，刚给他没几天儿。”

“啥玩意儿？陈凡啥前儿当护林员了？”

“不知道啊，这啥前儿的事儿啊？”

众人议论纷纷。

警察听完依旧攥着枪质问。

“同志，这藏枪可不是小事儿，你是生产队队长，可别想着包庇他。”

“哪啊，那藏枪能行吗？他真是护林员，就前两天刚签完合同，我还没通知呢，别人不知道。你要不信我找人回家取合同，你看完就知道了。三阳啊，你去上我家找你大娘去，让她把合同拿过来。”

“你跟着去。”

警察找来个同事跟着。

片刻后。

郭三阳带着秦洪山的媳妇儿来到十字路口。

秦洪山接过合同递给警察。

警察打开合同仔细检查，翻到最后一页，看护林员的签名上果然写着陈凡两个字。

“还真是，那这枪啥前儿发下来的？”

“林业局刚发的，但都是以前的枪，都用好几年了。说新枪等过完年才能发下来，这先用旧的，省上山前儿不安全。”

秦洪山指着枪解释。

警察心安地点了点头。

“这枪确实用挺长时间了。那行，当护林员得拿着枪防身，但你可不能拿枪伤人。”

“没有，我刚才怕他们跑，就开枪吓他们来着，没往身上打。”

陈凡回过神满脸感激。

但看着秦洪山没敢多说，只是陈述事实。

警察看几人身上确实没有枪伤，又拉着陈凡嘱咐半天平时用枪的注意事项，主要是不能持枪伤人，不能做任何违法的事。

嘱咐完。

警察又找个安静的屋子。

带着秦洪山、陈凡和赵金宝等人做下笔录，做好后就带着赵金宝三人和那两个人贩子回了青林县。

几人走后。

看热闹的村民纷纷围了上来。

拉着秦洪山追问。

“老秦大哥，这小凡啥前儿当护林员了？”

“是啊，我们咋不知道这事儿呢？咋还选他了呢？”

秦洪山自然听出了众人的心思。

板着脸怼了回去。

“不选他选谁？选你们啊！那当护林员，隔两天就得去山里看看，都得往大山里走，搁你们你们敢去啊？”

“那有啥不敢的？多找点人——”

郭三阳刚想狡辩。

但话未说完。

秦洪山就没好气地骂了句。

“找个屁，谁跟你去啊？那山上又狼又熊的，碰着了不咬死你。特么平时采山菜都能转向的玩意儿，还特么当护林员呢，哪凉快哪呆着去。”

郭三阳悻悻地低下头。

众人笑呵呵地调侃几句。

看着陈凡手上的枪满眼羡慕。

但想起秦洪山说的要独自上山，他们也没敢多说，毕竟谁也没那个胆子。

“行了，人都让警察抓走了，赶紧散了吧。那个三阳啊，你找俩人去趟南屯，把赵金宝他爹给我喊回来。特么一个队住着扯这犊子，你告诉他，赶紧给我滚回来，能住住，不能住都特么给我滚犊子。”

“秦大爷，他爹搁南屯？”

“早上刚借马车回娘家了，好像他丈母娘过生日，你赶紧去吧，把人薅回来。记得多带俩人，别走半道你再走丢喽。”

“放心吧，不能丢。”

郭三阳应下后。

带着三五个同龄人往南跑。

众人闲聊着散去。

直到十字路口只剩下陈凡和秦洪山两口子。

陈凡才凑到秦洪山面前道歉。

“秦大爷，刚才谢谢你。”

“谢啥啊？彤彤和果果咋样，是不吓坏了？”

“嗯，我让福叔带她们先回家了，幸好发现及时。就是这枪——”

“啥枪不枪的，回家再说。正好事儿都完事了，去我那儿，我跟你说点事儿。”

秦洪山抬手制止。

带着媳妇儿和陈凡往家走。

这秦洪山住在陈凡家前面的那条街的大西头。

三人到家后。

秦洪山的媳妇儿于敏英留在外屋烧火做饭。

秦洪山带着陈凡钻进东屋，顺手把房门关上，回头看大门口没别人，这才坐到炕上问了句。

“行了，这没外人了，先说说你那枪搁哪儿整的。”

“枪？”

陈凡先愣了下。

“啊，我前两天上山，搁山里捡的。”

“捡的？你还能捡着这玩意儿呢？”

“就碰巧。那山里挺冷的，我走半道想找个山洞暖和会儿，这搁山洞里碰着的，应该是谁落那儿的。”

“啊！”

秦洪山点点头没再多问。

但下一秒又突然皱起了眉头。

“诶，不对啊，你上山干啥去了？”

“我……本来想打点东西的。这家里没粮食了，彤彤和果果饿够呛，我寻思给孩子整点吃的——”

“呀，你还知道你老婆孩子挨饿呢？”

秦洪山气得咬牙切齿。

“那俩人都特么饿成啥样了？都饿脱相个屁的，你才知道出去整吃的？”

“秦大爷，我知道错了。以前我没正事儿，害得彤彤和果果跟我遭罪……”

“你……！”

秦洪山提起这个就气不打一处来。

但看陈凡低着头满脸愧疚。

刚攥紧的拳头又默默地放了下去，出门拿袋子装了两斤玉米面，回屋扔给陈凡。

“秦大爷，你这是……？”

“看啥看？不没吃的了？赶紧拿回去做点饭，别特么把孩子饿死了，一天就知道喝酒，家里啥好玩意儿都特么往出卖。算了，不给你了，别特么半道卖了，我一会儿自个给彤彤送——”

“秦大爷，不用送了，你们留着吃吧。我前两天捡完枪打了头傻狍子。后来又买不少粮食，够家里吃的了。”

“啥？你……给家里买粮食？”

秦洪山盯着陈凡半个字都没信。

“我以前是没正事儿，但前两天赵金宝逼我签借条，让我把彤彤和果果卖给他，他就故意坑我的，我这才反应过味儿。

正好上山捡了枪，我就去山里打东西还钱，顺便买了点粮食啥的。秦大爷，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出去喝酒打牌了，肯定跟彤彤好好过日子，把老婆孩子照顾好。”

陈凡不敢说实话，只能假说自己是上当后幡然醒悟，这样听起来能更合理。

秦洪山依旧没信刚想训斥。

但想起上午听郭三阳说，陈凡答应三天内还赵金宝一百块钱，最后还真就还上了。

他当时还以为陈凡是找谁借的。

可这小子说打东西还钱。

想来这陈凡没有撒谎。

至少打东西这件事是真的。

虽说他不相信陈凡能在三天内，靠打猎赚出来一百多块钱，但最起码这小子知道干活了。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你上山打猎来着？”

“嗯。不信你晚点去我家，我上午刚带大壮去山里拉了点柴火，还打了两头傻狍子，就搁家里放着呢。对，还有这个。”

陈凡掏出兜里的四个嘎拉哈。

“这我上午刚搁傻狍子身上卸下来的。装前儿我怕占地方，把腿卸了，就手摘下来想给果果玩的。”

秦洪山接过来笑得合不拢嘴。

他认不清这东西到底是不是傻狍子的。

但看嘎拉哈上边有血，显然是刚摘下来没多久。

“行啊！臭小子，你总算有正事儿了！”

“我要再没正事，老婆孩子就让我害惨了，本来……就已经够惨的了……”

陈凡愧疚地低下头。

秦洪山紧跟着叹了口气。

“哎！你让我说你点啥好？那彤彤多好的孩子，本来能回城里的，就因为你当初干那破事没回去。最后答应嫁给你，还给你生那么好的孩子，结果你倒好，这日子让你过的，要你爹活着，非得拿皮带抽死你。”

陈凡浑身一震。

前世妻女自杀，秦洪山等两人下葬后，抽出腰间的皮带替他爹抽了他半个多点，差点没把他打死。

当然，也是他罪有应得。

“秦大爷，我保证以后再也不那样了——”

“你跟我说有啥用？行了，你知道好好干活就行，以后就跟彤彤好好过日子吧，别老整那没用的，老出去喝啥酒啊？你看那帮喝酒的，有几个有正事儿的？”

“我知道，以后我再也不喝了。对了秦大爷，刚才那合同是咋回事儿啊？”

陈凡见对方消了气，试探着问道。

秦洪山把嘎拉哈还给陈凡，这才说起正事。

“对，你不提我差点忘了。前两天林业局说找人巡山当护林员，我本来还寻思先问问你干不干，这还没等说呢就整出这么个事儿。对，该说不说，你小子咋特么虎了吧唧的呢？那枪那玩意儿，当那么多人的面，拿来就用？”

“我当时着急救人，也没寻思那么多。”

“那警察来了你咋不藏起来呢？”

“那赵金宝都看着了，我藏也没用。”

“你……！特么说得也是……”

秦洪山一阵无语。

“幸好警察没来前儿，我就让你大娘回来把你名写合同上了，要不这会儿你早都让警察给带走了。”

“啊？那名……是我大娘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