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凡，那爬犁房门口，我跟大壮卸。你都忙半天了赶紧回家歇会儿吧，别冻坏喽。”

三人进院后。

韩德福看陈凡放好爬犁要开下屋门。

拦下后者劝道。

“不用，一起整吧，这也没多冷。”

陈凡开门拿肉。

韩大壮上前帮忙。

韩德福站在门口没着急动。

看眼西院又试探着劝了句。

“小凡，你婶儿昨个劈柴火累着了，这没回来就故意躲活儿呢，没准儿正搁屋里逗果果玩儿呢，你该回回你的，不用管她。”

“啊？福叔，你想哪儿去了？跟我婶儿没关系。这有活儿等忙完再走，今个温度挺高的冻不着，要不为了还账，这天儿正好上山打点东西啥的。”

陈凡没接茬，自顾自地往下屋搬肉。

韩德福看陈凡不提也没敢多说。

跟着拿起黄羊腿随口闲聊。

“哎呀不差这一天，那还账你必须得搁家，三驴子不是啥好人。你要不搁家，就他耍赖那出，彤彤可整不了他。”

“我倒没寻思他能那样儿，主要上回来前儿他想抢人，我怕彤彤自个搁家受欺负。反正家里不缺吃的，明个再去也赶趟。”

“行，管咋这账还完了，以后就当不认识，当狗屎臭他。”

韩德福咧着嘴笑了下。

但想起沈春莲还在陈凡家，又紧跟着劝道。

“小凡，正好彤彤没搁这儿，这家里也没外人，叔有句话想跟你说，你别多心。”

“福叔，都一家人，你想咋说咋说。”

陈凡放好肉没急着拿，站在大缸旁洗耳恭听。

韩德福也跟着放下羊肉。

“其实也不是啥大事儿。这账还完了，以后你和彤彤就好好过日子吧，别老出去瞎混了。那酒那玩意儿有啥好喝的？没事多挣点钱，多顾顾家。

这老爷们一辈子就为三样，老婆孩子热炕头。那彤彤性格挺好的，再说你瞅那果果长得，多招人歇罕呐？这队里多少人都老羡慕你了，结果你还没正事儿……”

“福叔，你……刚说过日子？”

陈凡看眼西院半天没回过神。

韩德福皱下眉头。

就知道他娘找彤彤唠嗑陈凡得多心。

还真搁他话上来了。

但他没急着解释，先反问了句。

“咋？你还不愿意啊？”

“不是，福叔，我不是那意思。”

陈凡连连摆手。

“彤彤和果果都挺好的，我以前……，算了，反正我以后肯定改，跟彤彤好好过日子。我就怕彤彤不跟我过……”

“她有啥不同意的？”

韩德福凑近些拍了下。

“这傻孩子，不怪你婶儿说你，那彤彤要不愿意跟你过，头两年断粮前儿，不早抱孩子走了？再说你还天天打她，搁谁谁能受得了？”

“福叔，我知道错了，我当初——”

“哎呀以前的事儿就不提了，都过去了。再说你跟我道歉有啥用？彤彤那孩子命挺苦的。别看我跟你婶儿老说他是我亲闺女，我俩再咋做也替不了她父母，那孩子搁这儿无依无靠的，你可不能再欺负她了！”

“福叔，你放心，我肯定不那样了。”

“行，叔相信你，只要你好好干活，就跟彤彤好好过，要再跟以前那样，我和你婶儿说啥都不能再让她跟着你遭罪了。到时候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我知道。其实以前那些事儿我也挺后悔，这账还完了，要彤彤真想离婚——”

“离啥婚？你婶儿就跑那逗孩子去了，她那一天能有啥正事儿？你俩好好过你俩的，别老想那没用的。行了，赶紧搬肉吧，搬完好早点回去。”

韩德福顺着话茬解释完。

跑到爬犁旁继续拿肉。

陈凡跟出来又看眼西院，悬着的心落下大半，但还没彻底安心。

就算沈春莲不提离婚的事。

那彤彤现在不相信他，多半也会主动提。

虽说这两天彤彤不再抗拒他接触，偶尔也会关心几句，但信任这东西，一旦消失就很难再补救了。

再加上彤彤不让他单独陪果果。

搞得他现在也摸不清顾小彤是啥心思。

但眼下沈春莲还没走。

他只能先帮韩德福搬肉。

等搬完回去没啥事儿，家里也没有别人，到时候他再跟顾小彤好好说下以后的事吧……

另一边。

沈春莲抱着果果带顾小彤进屋。

看陈凡三人去了东院，放下果果拉下顾小彤。

“彤彤，昨个小凡回来咋跟你说的？”

“啥咋说的？”

顾小彤眨着大眼睛没听懂。

沈春莲尴尬地笑了下。

“就他卖皮子那事儿，你知道他卖多少钱不？”

“啊，他跟我说来着，说卖了一百四十八。”

“那还账剩下的钱呢？他自搁揣着呢？”

“没，昨个他刚到家就把钱给我了，刚才还账也找我要的，他一分钱都没要，说是留家里花……”

顾小彤实话实说。

沈春莲笑得满脸褶子，又往顾小彤旁边凑了凑。

“那他回来前儿……都咋跟你说的？进屋就把钱给你了？还是你朝他要的？”

“没，我没找他要。昨个我不没烧炕吗，他进屋先把炕点上了，然后就把钱给我了，说是卖皮子挣的，去了给大壮分的和买东西花的，还剩一百零点，然后就全塞我手里了，塞完就出去拿东西了。”

“拿东西？拿啥东西啊？他买啥了？”

沈春莲挂着笑追问。

昨天他和韩德福只问了陈凡从哪赚的钱，压根不知道陈凡搁县里都买了啥东西。

顾小彤怕陈凡生气，低着头正犹豫着要不要说。

但还没等她开口。

果果抢先回了句。

“奶奶，昨个爸爸给果果买新衣服了！”

“新衣服？长啥样啊？快穿上给奶奶看看。”

沈春莲拉着果果催促。

果果鼓着小嘴看向顾小彤。

顾小彤白了眼没敢多说，拿来新衣服给果果换上。

“呀！这衣服鞋子全粉色的？你别说，这小凡挺会挑啊！果果本来就挺白的，这穿粉色的显得更白了。”

“果果也觉得好看。”

“那除了新衣服还买啥了？”

沈春莲抱着果果追问。

顾小彤瞪着陈果果刚想提醒她别说。

但已经来不及了。

“爸爸还买了不少好吃的！有白菜，有土豆，还给果果买糖块了！对了，爸爸还给妈妈买了件新衣服。”

“啥？给你妈妈也买啦？”

沈春莲转头看向顾小彤。

“彤彤，小凡给你买啥衣服了？”

“他……给我买件大棉袄，我不想要，他说退不了非让我留着……”

顾小彤耷拉着脑袋一阵懊恼。

早知道昨个就应该提醒果果别往出说。

这下陈凡给家里买了啥，全让福婶儿知道了。

“那小凡特意给你买的，你有啥不要的？那衣服搁哪呢？长啥样啊？”

“搁柜里放着呢。”

顾小彤打开柜门拿出新衣服。

沈春莲看得眼睛都挪不开了，等顾小彤把衣服放到火炕上，擦干净手才试探着摸了下。

“你别说，这料子还真挺好，穿起来得老热乎了。诶？不对啊！这小凡给你买了你咋不穿呢？”

“我怕蹭埋汰了就没敢穿。”

顾小彤抓着棉袄紧盯着大门口。

生怕陈凡回来撞见。

但沈春莲没发现，突然板着脸拉下顾小彤。

“这傻丫头，那衣服穿埋汰了就洗呗！还能怕埋汰就不穿了？”

“也不是不穿，我寻思……等出门前儿再穿——”

“你能出几趟门？天天搁家哄孩子，顶多去我家待会儿，你能上哪去？那买完就搁家穿呗，这小凡搁家也不用你干活，那做饭啥的不都他整的？”

“我……，我就寻思……等以后再穿……”

“啥以后穿？那买完不穿等落灰呢？小傻丫头！以后你可别那么整，这老爷们给你买东西了，你该要要该穿穿，别老舍不得，老那样以后该不给你买了。

你没事多学学我，你叔给我买啥我都要。那老爷们挣了钱不就给老婆孩子花的？你要不穿，他该以为你没相中了，那以后啥都不带买的，都让你自搁买。”

“我……我没不相中……”

“那你不穿留着干啥呀？想等果果长大了给她啊？那得等多少年啊？一天净整那没用的。”

沈春莲训完看陈凡仨人还没回来。

拉着顾小彤继续劝道。

“这小凡给你买了就想看你穿，你要哪块没相中就直接跟他说，是颜色不喜欢啊还是哪不合适，说完他下回买前儿就给你换了。”

“我其实也不太想让他买……”

“那你想让他给谁买？给别的小姑娘买啊？”

“啊？”

顾小彤猛地抬起头。

沈春莲看得憋不住笑。

“他挣了钱给你花你不干，那不就只能给别人花？咋？你不想跟他过了？想离婚啊？”

“啊？福婶，我没有，我没想离婚。”

“这不就得了。你该穿穿，穿埋汰了就洗，坏了就让小凡买。以前小凡不干正事儿，我和你叔是想让你俩离婚。但这账啥的都还完了，小凡也知道好好挣钱了，你俩就好好过日子吧。以前那些事，你想打想骂，想咋整咋整，打完骂完就好好过，要不你自个带孩子也挺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