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25章:卖肉?那得有人
另一边。
陈凡带几人跑到下屋。
掀开大缸刚想拿黄羊腿,却转头打了喷嚏。
“小凡,咋?冻着了?”
韩德福跟在后面问道。
“没,没准谁搁背后骂我呢……”
陈凡揉着鼻子看眼大西头。
沈春莲逗着果果没看见,随口劝了句。
“你可真能整,谁骂你干啥呀?你要冷就先进屋暖和会儿,这玩意儿啥前儿拿都行,也不着急吃。”
“没事,没冻着,咱先搬吧。对了福婶,这肉啥的你别舍不得吃,晚上多炖点,明个上山我还得打呢,打完又能分不少——”
“哎呀还老分了?”
韩德福摆手拦下。
“要不彤彤我仨也吃不了。你们就可劲儿吃吧,顿顿吃我都能供得上。”
“那还能让你供?这孩子……”
沈春莲咧着嘴笑。
余光瞥见下屋旁边的柴火垛,又思索着问道。
“诶?小凡,你家这柴火再拉几趟就够烧了吧?”
“这才哪到哪?顶多能烧五六天。反正搁家呆着也没啥事儿,能拉就多拉几趟呗,省不够烧。福婶,你家那柴火也别舍不得烧,那大山里有得是,烧暖和的。”
“知道。昨晚多烧好几瓣儿。这大松木可热乎了,后半夜都给你叔我俩给热醒了。”
沈春莲下意识附和。
直到看见爬犁上的黄羊肉,这才想起正事儿。
“对,这记性,差点说忘了。小凡,我寻思等你家这柴火够烧了,你就别老往山里跑了。这肉啥的要够吃了就少打点,那大山里也挺危险的。”
此话一出。
帮忙摆肉的顾小彤也跟着看向陈凡。
“福婶,我打这玩意儿不光是为了吃肉,主要是想往出卖皮子。”
“卖皮子?”
“就昨个去县里卖那黄羊皮,那玩意儿挺贵的,一张能卖十多块,我主要是想多挣点钱。这肉啥的就顺手的事儿,也不是特意打。”
“那倒也是。昨个大壮说了,这玩意是挺挣钱。”
韩德福盯着黄羊头,眼珠子都快挪不开了。
气得沈春莲凑过来狠狠地掐了下他的腰。
“啥挣钱?那多危险呢?”
“哪危险了?人小凡有枪,咱山里又没啥大家伙,能出啥事儿?”
“你——!”
沈春莲气得刚想动手。
却被陈凡拦了下来。
“福婶,我叔说的也没错,有这玩意儿,不管碰着啥,上去打一梭子啥都死透了。”
“你看我说啥来着?”
韩德福摊手附和。
沈春莲没说话,瞪着大眼睛死盯着韩德福,那刚褪去几分的怒火又冒了出来,差点冲出天灵盖。
陈凡光是看着都有点打怵。
但为了避免福叔挨揍,还是试探着插了句。
“福叔,缸里那前腿卡住了,你帮我挪一下。”
“那就那么地吧,别拿了!”
“别的,也不费啥事儿,挪一下就行。”
陈凡不由分说地拉着韩德福钻进下屋。
沈春莲瞪了眼没多说,只是凑到门口继续劝道。
“小凡,婶儿没别的意思,就怕你出点啥意外。头两年白石岭有个打猎的,不知道咋整的让狼给咬死了,那俩胳膊都咬没了——”
“福婶,你听谁说的?”
顾小彤急切地问道。
“你叔他三大爷搁那边住,头两年没前儿去来着,正好赶上那帮人上山找人,那死得老惨了。”
“这——”
顾小彤盯着陈凡嘴唇微动。
想跟着劝下又不太敢说。
陈凡挂着笑心里暖暖的,放好羊腿轻拍下顾小彤的肩膀宽慰。
“放心吧,我不能那样儿。那狼群都搁大山里,我就搁山边上转。那不往里去,想碰都碰不着。”
“那不也挺危险的……”
顾小彤低头呢喃。
陈凡看得心里痒痒的。
恨不得把人搂进怀里狠狠地亲两口。
但韩德福放好羊肉,突然插了句。
“彤彤,你别听你婶儿瞎说,白石岭那人虎了吧唧的跑大南头去了。当年老秦头活着前儿,就说采药啥的别往南走,南边有狼还有虎,碰着了肯定回不来。你像小凡就搁咱西山转,这啥也没有,出不了啥事儿。”
“福叔说得对。我刚开始打猎,这手把不行,不能摇哪乱跑。那别说大南头,就西山里面我都不敢去。”
陈凡顺势补充。
顾小彤悬着的心落下大半。
但沈春莲又继续劝道。
“小凡,那你这也不安全啊!婶儿不是不让你去,就打猎这事……,要不等哪天家里柴火够烧了,你研究研究找点别活儿吧!”
“这前儿哪有别的活啊?再说这打猎挣得多,皮子能卖钱,还能给家里整点肉,不比出苦大力强多了?我知道你们怕我出事,那平时小心着点不就行了?”
“那这肉整多了也吃不完,开春一化都得扔——”
“扔?你净扯,这肉还能扔?实在不行——”
韩德福怼到一半看眼爬犁。
突然拉了下陈凡。
“诶?小凡,你婶儿不说我都没想起来。你刚说这肉啥的吃不完,那你为啥不往出卖啊?”
“卖?”
陈凡顿了下。
沈春莲目光一滞,猛地拍下大腿。
“对啊!小凡,这肉啥的吃不了,你往出卖点不也行吗?他爹,这肉正常卖多钱一斤?”
“这我还真不知道……”
韩德福挠了挠头。
陈凡摸下鼻子,小声回了句。
“县里菜市场卖八毛,昨个卖菜前儿看着的——”
“啥?八毛钱一斤?”
众人全都瞪大了眼睛。
“也不都是这价。那腰盘八毛,板油才三毛五,像前槽后丘那瘦的,能卖上九毛钱一斤。但这玩意儿有钱也买不着,得要票。”
“那你打这羊啥的,卖八毛不也行吗?大不了咱卖低点,卖六毛不也能挣不老少?”
沈春莲没关注票的事,指着羊肉追问。
“话是那么说——”
“那你还分啥玩意儿?留着往出卖吧!”
沈春莲放下果果就要卸肉。
吓得陈凡一把把人按住。
“福婶,这前儿卖啥呀?都没人买。”
“咋没人买呢?你不知道,咱队没几家养猪的,都挺长时间没吃着肉了。你要卖肯定能卖出去不老少,就你打这点玩意都不一定够!”
韩德福小声提醒。
但陈凡依旧没答应。
“福叔,事是那么个事,但你仔细想想。去年咱队的收成不咋好,家家户户都没啥钱。年底分完粮,每家能有个二三十就不错了。这眼瞅着要过年了,谁不想留着过年前儿买点好吃的,能现在往出花吗?”
“这……,好像是这么回事儿……”
韩德福尴尬地挠了挠头。
前几天他手套坏了,沈春莲张罗买布做手套,他还说等过年买完吃的再买别的。
估计别人家也得这么想。
“所以说,不是我不卖,主要咱现在卖不出去。”
“那你留着以后卖呗!”沈春莲接过话茬。
“以后再说以后的,就算往出卖也得可家里先吃,等家里吃不了前儿再说。”
陈凡摆手没干。
其实他当初捡枪前儿,就想过打完猎往出卖肉。
前世他搁山里打完东西没少往出卖,这马鞍山附近的村落,除了黑瞎子岭这边,别的村子基本都走遍了。
只是现在这个时间买的人少,他才没提这件事。
“那你打算……以后就靠打猎啥的赚钱啊?”
沈春莲看劝不动,又聊回了最开始的那个话题。
陈凡坚定地点下头。
“嗯,这玩意儿挣得多,能干就先干着呗,总不能把老婆孩子饿着。”
“那这挺危险的——”
“哎呀你行了,都说多少遍了?人小凡都说了不能出啥事,就你老搁那担心这担心那的?去,你赶紧回家开门去,我跟小凡拉爬犁。”
韩德福看陈凡装完车,没好气地训了句。
沈春莲气得攥下拳头。
但当着孩子的面也没发作,只是掏出钥匙塞给了韩德福。
“这钥匙给你,你先回去,那肉啥的放大缸里冻上就行,我跟彤彤说点事儿。”
“有啥事你就搁这儿说呗!还整神神秘秘的……”
韩德福看眼陈凡不停地使眼色。
想让沈春莲当着陈凡的面说,免得后者担心。
但沈春莲压根没看见。
“没啥事儿,就唠会儿磕,你赶紧回去吧。”
“你——”
韩德福刚想把人拉走。
却被陈凡拦下。
“福婶,那你仨进屋说吧,别冻着。”
“行。”
沈春莲应下后带彤彤和果果回屋。
陈凡皱下眉头,隐约猜到可能是离婚的事。
虽说他把账还清了,但卖老婆孩子这事儿还没完,毕竟谁也不能保证他以后不再犯。
再加上刚才沈春莲一直劝他别去打猎。
多半是怕他出啥意外,彤彤和果果再没人照顾。
但他猜到了也没制止。
眼下彤彤还没有完全信任他,每次都不让他和果果单独相处,显然还是怕他卖孩子。
但就算彤彤真想离婚,他也不可能拦着。
这前世欠下的,他这辈子肯定要还。
大不了他以后再把人追回来!
就算追不回来,只要彤彤和果果能好好的,他也心满意足了。
想到这。
陈凡没再多看,捆好黄羊拉下爬犁,带上韩德福父子一头扎进了韩德福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