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想干嘛？”

顾小彤抱着膀打个激灵。

侧身拿棉袄挡在身前，眼睛死盯着陈凡。

陈凡下意识咽下口水。

前世妻女过世后，他再没碰过女人。

这一晃都过去好几十年了。

再加上他重生后身体正值壮年，盯着顾小彤雪白的肌肤瞬间就有了反应，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前移动，恨不得立刻把人搂紧怀里。

但下一秒。

陈果果看到陈凡。

突然咧着嘴跑到炕边。

“爸爸，你忙完了吗？能陪果果玩吗？”

“啊？没……还没呢。你……你先陪妈妈待会儿……”

陈凡回过神刚想跑出去。

但看顾小彤微微打颤，又停下来试探着问了句。

“彤彤，你……你咋穿这点儿？是不冻着了？”

“没。我衣服脏，再蹭埋汰了……”

“埋汰了再洗呗！别冻坏喽。”

陈凡凑过去想给顾小彤披衣服。

却吓得顾小彤连连后退。

“你别过来！啊……”

顾小彤后退时没注意。

磕到地桌的角身子向后倒去。

“彤彤！”

陈凡箭步上前搂住顾小彤的腰。

“你往后躲啥呀？是不磕坏了？”

“啊？没……”

顾小彤不敢乱动。

颤抖着身子紧盯着陈凡的手。

陈凡光顾着担心没发现，扶起顾小彤把人转过去，掀起后腰上的衣服刚想检查。

但衣服掀起的刹那。

他无意间瞥见顾小彤后腰上的淤青。

刚抬起的手悬在半空，整个人也僵在原地。

“我没事，你……你先出去吧……”

顾小彤侧身挪蹭到地柜和炕边的夹角处。

但陈凡非但没走，反而还冲上去猛地把顾小彤搂进怀里。

而直到这会儿。

他才发现顾小彤的肩膀和手臂上都挂着淤青。

右肩后方还有道刚刚结痂的伤。

那是他重生的前一天，喝醉酒之后拿鸡毛掸子打出来的……

“陈凡！你干嘛？”

顾小彤扭动着身子挣脱。

但陈凡抱着顾小彤的双臂却越来越紧，泪水如雨点般滴落在顾小彤白嫩的肩膀上。

“彤彤，对不起！”

顾小彤僵了一瞬。

偷瞄下陈凡还没搞懂是咋回事。

就看陈凡猛地站直身子，双眼早已被泪水盖住。

“还疼吗？”

“疼？”

顾小彤扫了眼身上的淤青，刚想后退几步却又被陈凡拉入怀中。

“彤彤，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打你了。这伤……，家里有药膏吗？算了，你等我会儿，我这就给你买。”

“不用！早都不疼了，过两天就好了……”

顾小彤拉住陈凡没让他去。

见陈凡没有动手打她，原本颤抖的身子缓和了些，攥着棉袄也不想着挣脱了。

陈凡顺势抱紧些，手轻轻地碰下顾小彤肩上的淤青，见后者的身子抖了下，双臂抱得更紧了。

“彤彤，你别怕，我不打你，我就是看你身上的伤……，我……”

陈凡咬着牙语无伦次。

突然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

吓得顾小彤连忙按住陈凡的手。

“你别这样，我……我没事，只要……只要你以后别打我就行……”

顾小彤声音很低。

听得陈凡心如刀绞，手不自觉地摸向顾小彤刚刚结痂的那道伤。

但还没等他碰到。

陈果果就张着小胳膊凑了过来。

“爸爸，果果也要抱！”

“啊？”

顾小彤微红着脸扭动下身子。

“陈凡，你快松开，果果看着呢……”

陈凡没再坚持，松开顾小彤抱下陈果果，见顾小彤依旧缩在角落拿棉袄挡着身子，怕对方害羞亲下果果的小脸蛋也没敢多呆。

“果果，爸爸得出去做饭了，晚点再陪你玩儿。彤彤，你先试衣服吧，试完早点上炕，别冻着。我刚给孩子买点零食，都搁袋子里呢寻思让她先尝尝。那……你先试，我……出去做饭……”

陈凡放下果果，把袋子放到地桌上跑到外屋，顺手把东屋房门关上了。

但他回到灶台旁打土豆皮时。

想起顾小彤身上的伤，又攥紧拳头重重地砸下地面。

顾小彤听见声儿跑到东屋门口。

顺着门缝看陈凡正在切土豆，脑海中闪过陈凡抱着她摸她肩膀的画面，俏脸竟多了几分红润，嘴角也不自觉地翘了下。

片刻后。

晚饭做好了。

陈凡看老婆孩子始终没出来，也不知道顾小彤试没试完衣服。

想开门叫两人吃饭，又怕看到啥不该看的再吓到顾小彤，只能隔着房门喊了句。

“彤彤，果果，好饭啦！”

“妈妈，爸爸叫咱俩吃饭呢。”

屋里传来果果的声音。

下一秒。

房门打开。

顾小彤穿着打过补丁的大棉袄，抱着同样穿着旧衣服的陈果果钻了出来。

“彤彤，那衣服……不合身儿？”

“没，挺合身的。”

“那你俩咋不穿新衣服呢？”

“搁家干活容易脏。”

顾小彤回完带果果洗下手。

陈凡攥下拳头，站在东屋门口，瞥见炕梢上被顾小彤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衣服，思索着劝道。

“脏了再洗呗！再说，搁家也不用你俩干活儿，那衣服买完不就为了穿的吗？这有啥舍不得的？”

“不是舍不得，就……，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说。”

顾小彤没接话。

放下果果跑去盛菜。

“彤彤，你坐那吧，我来。”

陈凡抢过铁勺盛菜拿碗筷，扫了眼老婆孩子身上的旧衣服，又默默地低下头。

这年头家家户户都很少买新衣服。

即便买也是买布买棉自己做，几乎没人买成品衣。

就算有人买了，那平时也不会往出穿，顶多出去串门的时候穿一下。

而说到底，就是家里穷。

这新衣服买的少，俩人舍不得穿，不管他咋劝都没用。

等明个先把欠的账还了，还是得勤上山多赚点钱。

到时候给老婆孩子多买几套新衣服。

两人就不可能舍不得穿了。

想到这。

陈凡拿好碗筷也没多劝。

坐在果果旁边跟两人一起吃晚饭。

但陈凡刚夹块土豆。

手就被顾小彤按住了。

“你这手咋整的？”

“手？”

陈凡抬起右手扫了眼。

这才发现右手的手背上划出好几道口子。

刚才他憋着气砸了下地，手被地上的碎木头枝子给划破了，伤口处还带着些许木屑。

“啊，就刚才不小心划的。”

陈凡没太在意。

但顾小彤却放下果果洗下毛巾。

抓来陈凡的手轻轻擦拭，把伤口的污渍擦干后，又回东屋拿些撕好的棉布条缠上。

“不用整那么细，就划个口子，一会儿就好了。”

“天冷，再冻坏了。”

顾小彤回完自顾自地忙活着。

陈凡挂着笑没拒绝，看顾小彤三两下就包好了，诧异地抬起头。

“包这么快？你以前学过？”

“没。”

“那你咋——？”

“爸爸，我知道！妈妈老受伤，都自己包的——”

“吃饭！”

陈果果刚说一半。

就被顾小彤抱到怀里塞了一小块死面子饼。

果果缩着身子悄咪咪地咬了口。

陈凡愣在原地，别过头双眼通红，咬几口死面子饼嚼了半天却咽不下去，突然把饼放在桌上站了起来，还吓了顾小彤一跳。

“彤彤，你给我拿两块钱，我兜里的钱都给你了，我出去买点药。”

“药？”

顾小彤扫了眼陈凡的手。

回屋拿出五块钱递了过去。

“你俩先吃，不用等我，我回来再吃。”

陈凡嘱咐完裹上大棉袄直奔东大道的白大夫家。

顾小彤望着陈凡的背影没敢多问。

抱着陈果果继续吃饭。

但陈果果却委屈巴巴地仰起头。

“妈妈，果果是不说错话了？”

“跟你没关系，果果最乖了，快吃饭吧，尝尝爸爸刚炖的肉。”

顾小彤夹块羊排递给果果。

但她自己没吃，放下筷子紧盯着大门口。

直到看陈凡裹着棉袄回来。

她才拿起筷子夹块土豆，假装自己正在吃饭。

“回来啦，快吃饭吧，一会儿菜都凉了。”

“嗯。”

陈凡应了下专心吃饭。

顾小彤看陈凡手上的棉布没拆，皱下眉头刚想问下咋没换药，但果果却突然拉了下她的衣角。

“妈妈，果果吃饱了。”

“那你先回屋吧。”

顾小彤把果果抱回东屋。

回到外屋看陈凡捡起果果用过的碗筷，小跑几步拦了下来。

“你手受伤了，一会儿我刷，先吃饭吧。”

“我就先放这儿，吃完再一起刷。”

陈凡拉着顾小彤继续吃饭。

顾小彤盯着陈凡手，犹豫几秒才问了句。

“你不说买药吗？咋没让白大哥给你包一下？”

“就划个口子，花那钱干啥？”

“那你买药——”

“不是给我买的，给你买的。”

陈凡从兜里掏出两瓶红花油，又把花剩的三块钱递给顾小彤。

“白大哥说这个治淤青效果挺好的。”

“啊？不用，都……好差不多了……”

顾小彤拿筷子的手顿了下。

“这买都买了，涂上好的快，先吃饭吧，吃完我给你涂。”

陈凡拿起大饼子又咬了好几口。

顾小彤没再吭声，看眼药膏抿着嘴笑了下，吃完饭抢在陈凡之前刷好碗，又跟陈凡进屋陪果果玩了会儿。

直到外边天黑了。

果果玩得有些累了。

三人才铺好被子准备睡觉。

但顾小彤抱着果果刚躺下。

陈凡就拎着煤油灯拿着红花油凑了过来。

“彤彤，你先坐起来，我给你涂药。”

“啊？不用涂了，赶紧睡吧。”

“涂上点省着疼。”

“那明早再涂，还得哄果果睡觉呢。”

“果果都是大孩子了，能自己睡，是不是？”

陈凡揉着果果的小脑袋追问。

陈果果看眼顾小彤又看眼陈凡。

犹豫几秒突然掀开被子自己躺了进去。

“嗯，果果长大了，不用人哄。”

说罢。

果果就把大眼睛闭上了。

“你看，果果多懂事儿，快过来吧。”

陈凡捂嘴偷笑，拉来顾小彤打开红花油，借着昏暗的煤油灯，轻轻涂抹着顾小彤肩膀上的淤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