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吗？”

陈凡动作很轻。

但还是不放心地问了句。

“不疼，有点痒……”

顾小彤俏脸微红，僵着身子不敢回头，瞪着大眼睛盯着果果想转移注意力，但心思却还是放在了陈凡触碰的那个肩膀上。

陈凡乍听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想起白大夫的嘱咐。

突然把手缩了回去。

“痒？是不过敏了？身上别的地方也痒吗？”

“不是。就涂得太轻了。我不过敏，以前涂过。”

“啊，那我手重点，你要不舒服就早点说。”

陈凡松了口气，试着加重力道，涂完肩膀和胳膊上的淤青，掀开顾小彤那件紧身的小内衣露出后腰。

但这一举动。

却吓得顾小彤颤抖着身子跑开。

“你干嘛？”

顾小彤捂着胸口转过身。

陈凡一阵懊恼。

拿起红花油解释。

“你后腰上也有伤，我把那涂一下。”

“不用了，涂这些就行，那药挺贵的省着点使。”

顾小彤缩着身子要跑。

却被陈凡一把抓住。

“这玩意儿用没了再买，省它干啥呀？你是不怕我趁机欺负你啊？”

“啊？没……没有……”

顾小彤慌乱地低下头。

陈凡看在眼里，柔声安慰。

“你放心，我就给你涂药，别的啥也不干。咱俩之前不说好了？我要再敢打你，你想咋样都行。主要今个太晚了，要白天的话我就让福婶给你涂了。”

陈凡说完见顾小彤没吱声。

又思索着补充。

“你要实在不信那这样，今晚我先给你涂，就这一次，明个让福婶给你整。这早点涂好的快，再不我闭上眼睛给你整，我就不想让你再疼了。”

顾小彤仰头对上陈凡的眼神。

见后者不像撒谎，这才松开手呢喃道。

“不用找福婶，你……你别乱碰就行……”

“你放心，我保证不乱碰。对了，你后背上是不也有？要不……你把衣服脱了？当然，你要不放心我先出去，等你脱好把被盖上我再进来。”

陈凡嘱咐完刚要下地。

却被顾小彤拉住。

“不用，你……你不用出去……”

顾小彤背过身，解开紧身的小内衣露出雪白的后背，迅速抓来被子挡在身前。

陈凡看得亚麻呆住。

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拿起煤油灯看顾小彤的后背上到处都是淤青，抓着红花油的手越攥越紧，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彤彤，我——”

“你快涂吧，涂完好早点睡。”

顾小彤没让陈凡说。

陈凡只好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倒点红花油轻轻地涂抹着后背上的淤青。

但陈凡的手碰到顾小彤的刹那。

顾小彤不自觉地打个冷颤，俏脸莫名发烫。

陈凡的手掌也像触电般缩了下，紧闭下双眼又猛地睁开，强压着身体的燥热专心帮顾小彤涂药。

两人端坐着谁也没说话。

直到陈凡把顾小彤身上的淤青全都涂完，顾小彤抓起内衣穿好，陈凡才试探着从后面抱住顾小彤。

“彤彤，对不起。你身上这么多伤，肯定疼坏了。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我也不奢求你能原谅我，我只求你和果果好好的，别去寻短见。你要生我的气，你想打我骂我咋样都行，别因为我气坏了身子。”

顾小彤僵着身子没说话。

直到陈凡的眼泪滴落在她的手臂上。

她才小声劝道。

“你以后别卖果果就行——”

“不卖不卖，我保证不卖，谁也不卖。”

“嗯，你……你也累一天了，涂完早点睡吧。”

顾小彤挣脱开陈凡抱着果果钻进被窝。

陈凡望着两人的身影，看出顾小彤不想多聊也没敢多说，只是躺在炕上望着天花板，发出声不易察觉的叹气。

但顾小彤没睡。

听见动静偷瞄了眼陈凡，试探着问了句。

“那个，你……你明个还上山吗？”

“明个不去。三驴子不是啥好人，他明天要账我得搁家还钱。要你俩单独搁家，他指不定干啥呢。”

顾小彤心安地笑了下。

但陈凡只能看到顾小彤的背影没发现。

怕后者担心家里断粮，又继续补充。

“明个你和孩子就搁屋呆着别出去，实在不行就去福婶家呆着。明个我先歇一天，后天就去山里赚钱，再也不让你和孩子挨饿了。下午我搁县里买了点粮食又买了点菜，够咱吃好几天的了。后天再去也饿不着。”

“嗯，你也别太累。”

顾小彤哼唧着劝了句。

陈凡猛地回过头，悄咪咪地凑到顾小彤旁边，见后者闭着眼抱着果果睡着了，轻啄下顾小彤的侧脸，这才钻回被窝心安地睡下了。

但陈凡这边刚打起轻微的鼾声。

顾小彤就转过身偷瞄了眼，见陈凡睡着了轻轻拍下胸脯，摸下被陈凡亲过的地方小脸微红，抱紧果果也跟着睡了下去。

次日。

天刚亮。

陈凡烧完炕做好早饭，等顾小彤和果果睡醒了，陪母女俩吃过早晚就跑到外边劈柴火。

顾小彤听到动静，抱着果果出来帮忙。

“彤彤，你俩回屋吧，我自个整。”

“呆着也没啥事儿，果果挺爱玩雪的，让她搁外边玩儿。”

顾小彤放下果果带上棉手套。

帮陈凡把需要劈的大松木搬到下屋门口。

“行了，劈不用你，你陪孩子玩吧，别碰着她。”

陈凡嘱咐完钻进下屋拿斧头。

但他拿完刚要走。

余光瞥见房梁上挂着的那两个黄羊头。

放下斧头先找到了顾小彤。

“爸爸，你看，小雪球。”

果果看陈凡过来。

摊开小手亮出里面刚攥出来的小雪块儿。

陈凡揉了揉果果的小脑袋。

“果果真棒，冻不冻手？”

“不冻手，可凉块儿了。”

果果放下雪球继续攥下一个。

陈凡笑了下没多说，转头看向顾小彤。

“彤彤，昨个那黄羊卸完了，没给福叔分啊？”

“啊？黄羊？”

顾小彤扫了眼下屋这才想起来。

“对，昨个卸完肉福叔说啥不要，你不在家我也不知道该咋说，本来我是想等你回来再说的，结果你一回来我还给忙忘了。”

“没事，我先给福叔送点，晚点回来再劈柴火。”

陈凡拿来爬犁放到下屋门口。

钻进下屋打开大缸往外拿羊肉。

顾小彤嘱咐果果别乱跑，也钻进下屋帮忙。

但两人刚拿个羊腿还没等放到爬犁上。

大门口就闯进来不少人。

打头的赵金宝进院看到陈果果，坏笑着喊了句。

“呀，果果，玩雪呢？”

“嗯？”

陈果果回过头。

看到赵金宝连忙把手上的雪块扔掉。

转头就往下屋跑。

“爸爸！”

陈凡听见动静率先跑出来，看到赵金宝，抱起果果递给顾小彤，挡在老婆孩子身前厉声质问。

“三驴子，你想干啥？大白天的想抢我闺女？”

“凡哥，你看你这话说的，我就打个招呼哪抢了？再说我想要你孩子也用不着抢啊，你一会儿都得亲自把孩子送给我，大伙说是不是？”

赵金宝冲着身后大喊。

看热闹的众人瞬间笑出了声。

果果吓得抱紧顾小彤，委屈巴巴流下几滴眼泪。

“妈妈，爸爸不要果果了？”

“果果，别听他们瞎说。”

陈凡柔声安慰，拧着眉头看向赵金宝。

“三驴子，你少搁那放屁，我啥前儿说要把孩子送给你了？你要再敢吓我闺女，老子就把你的腿打折，扔山里喂狼。”

“呦，凡哥，你这么快就忘了？”

赵金宝淫笑着看眼顾小彤。

不紧不慢地掏出怀里的欠条。

“这欠条上写得清清楚楚，上回来前儿我都给你念完了。你当时说三天内把钱还上，要还不上就把老婆孩子卖给我——”

“你放屁！我说的是还不上，我把命给你，谁说我要卖老婆孩子了？”

陈凡故意喊得大声。

围观的众人点头附和。

赵金宝的笑容明显顿了下。

好在小瘦子及时发现，压低声音提醒。

“宝哥，陈凡确实那么说的，我不说等他死了之后再说，先要钱。”

赵金宝猛然惊醒，收起欠条甩了下手。

“行行行，我管你卖啥，这都第三天了，钱凑没凑出来？要没凑出来，就赶紧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别让哥几个亲自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