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凡哥，不用——”

韩大壮看陈凡掏钱刚想制止。

但还是晚了一步。

陈凡拿起两幅手套付完钱，把其中一副强塞给韩大壮。

“凡哥，不能让你花钱——”

“你买完也帮我干活，快拿着吧，你买你的。”

陈凡换上手套扛起大麻袋。

韩大壮拗不过。

只好买了两幅手套花了六块钱。

买完才跟着陈凡离开百货大楼。

“凡哥，咱还去哪？”

“你还有啥要买的吗？”

“没有了，剩那钱我攒着，不能再花了。要都花没了我娘该说我了……”

韩大壮小心翼翼地把钱塞到手套里。

陈凡憋着笑没多说。

扫了眼西边的大太阳又看眼四周。

“我也没啥要买的了，那咱直接回家吧。”

“行。凡哥，那麻袋给我——”

“我先扛，扛累了再换你。”

陈凡带着韩大壮闲聊着往家走。

两人中午十一点半从家出发。

一点多到县里卖完皮子买完东西。

赶在下午三点之前就回到了黑瞎子岭。

“大壮，这手套给你，麻袋给我，你都扛半天了——”

两人拐进家门口的那条街。

陈凡掏出手套递给韩大壮。

想抢后者身上的大麻袋却被后者躲开。

“哥，我不累，这没几步就到家了。”

“那你把手套拿着，到家直接给福婶。别到家前儿现往出拿，整的好像我买的，你买的你自己给。”

“不着急。”

韩大壮扛着装着菜和粮食的大麻袋没急着接。

“我先给你送回去，送完再回家，到时候再拿。”

“那福叔福婶不也搁我家呢嘛？你先拿着，进院就直接给了。”

“那也行……”

韩大壮接过手套夹在腋下，跟陈凡继续往家走。

但两人刚走到韩德福家的大门口。

沈春莲就站在自家园子里喊了句。

“小凡，大壮，回来啦？”

“娘！”

“大壮，袋子给我，你直接回家吧。”

陈凡抓着麻袋催促。

但韩大壮没听，冲着沈春莲喊道。

“娘，我先给我哥送回去——”

“哎呀送啥送？小凡，快进来暖和暖和，彤彤和果果也搁这儿呢。”

沈春莲跑出园子招呼。

陈凡诧异地回过头。

这才发现顾小彤正站在园子里帮韩德福摆柴火。

陈果果蹲在园子门口玩雪，探着小脑袋看到陈凡，张着小胳膊迈着小短腿边跑边喊。

“爸爸！”

“果果？你咋跑这儿来了？冷不冷？”

“不冷。”

陈果果扑到陈凡怀里摇了摇头。

顾小彤身子微颤。

盯着陈凡的表情，跑出园子凑到沈春莲旁边。

“福婶儿，陈凡回来了，我和果果先回去了……”

“急啥的——？”

顾小彤说完低着头就往外跑。

沈春莲刚想把人拦下。

但还没等她说完。

韩大壮突然凑了上来，把手套递给沈春莲。

“娘，这给你和爹买的棉手套。”

“啥？手套？”

沈春莲停下脚步顿了下。

韩德福扫了眼转头看向陈凡。

“小凡，你没事买这玩意儿干啥呀？”

“福叔，那不是我买的，大壮给你俩买的。”

“啥？大壮买的？你哪来的钱？”

沈春莲眨了眨大眼睛。

韩大壮傻笑着挠下头。

“凡哥分的，说是我挣的，给我分十块钱呢。”

“多少？十块钱？”

沈春莲瞳孔一震。

“小凡，你……你卖多少啊？给大壮分那老些？”

“没卖多少。”

陈凡下意识摆了摆手。

但回过神又连忙补充。

“反正还账那钱是凑出来了，还买不少东西——”

“那你还账急用钱，还给大壮分啥玩意儿？”

韩德福跑出园子嗔怪。

“说好了一家一半，这帮忙了还能不分钱？大壮，正好到家了那麻袋给我，你早点回屋歇着吧。福叔，福婶，我和彤彤就先回去了。”

“诶？小凡，你家屋没烧炕，那挺冷的再给你冻坏喽，快进屋暖和会儿再回去。”

“没烧炕？你俩没吃饭啊？”

陈凡转头看向顾小彤。

顾小彤吓得一激灵，缩着身子呢喃。

“我没倒出空儿，我……我这就回去烧……”

说罢。

顾小彤抢过陈果果。

抱着女儿小跑着回了家。

“彤彤？福婶，你们忙你们的，我回去现烧就行，先回去了。”

陈凡想拦没拦住。

扛起麻袋跟沈春莲打过招呼就追了上去。

“诶？小凡——？”

沈春莲怕陈凡打顾小彤刚想跟上。

但还没等她跑出大门口。

就被韩德福拉了回来。

“你拉我干啥？别一会儿再打起来。”

“不能！你没看小凡买那老些东西？那都知道给老婆孩子买东西了，还能老打了？赶紧进屋问问大壮咋回事儿，看那钱凑没凑上。”

“这……”

沈春莲看眼西院犹豫几秒。

最终还是跟韩德福一起带韩大壮回了屋。

“爹，娘，你们先试试这手套，可暖和了。”

韩大壮抓着手套催促。

沈春莲没接。

韩德福接过来也没试。

放在炕边招呼韩大壮坐了下来。

“大壮，你哥卖东西前儿你看着了吗？”

“看着了。”

“那他卖多少钱？”

“他——”

韩大壮突然跳起来看眼窗外。

见大门口没人小声解释。

“爹，回来前儿我哥特意跟我说，让我只能告诉你俩，不能再跟别人说。对了，你俩也不能跟别人说。”

“爹知道，不往出说。”

韩德福咧着嘴笑了下。

“那行，我哥是去县里的收购站卖的，一共卖了一百四十八——”

“多少？一……一百四十多？”

沈春莲失声惊呼。

吓得韩大壮不停摆手。

“娘，你别喊，让人听着我哥该生气了。”

“谁到了，你喊啥玩意儿？”

韩德福没好气地白了眼。

沈春莲后知后觉。

扫了眼窗外依旧满脸震惊。

“大壮，你……亲眼看着的？这……真的假的？”

“真的。我亲眼看着那人给凡哥一百多块钱，后来我俩出门了，凡哥还当我面拿出来了，那十多张大团结呢。然后凡哥给我一张，说是我挣的，给完我就给你俩买了俩棉手套，还剩四块钱，都搁这儿呢。”

韩大壮掏出四块钱放到炕桌上。

沈春莲先愣了几秒，突然拧着眉头训斥。

“你可真是的。那你哥给你你就要？还一下花这老些？这手套啥的自搁做，都用不了多少钱。”

“我……我本来没想要的，我哥塞给我的，说让我攒钱娶媳妇儿，再不给你俩买点东西。我本来还想买衣服的，看衣服太贵才买了这个。”

“你——”

“哎呀你老说孩子干啥？”

沈春莲还想训斥。

却被韩德福拦下。

“这孩子懂事了，知道给咱俩买东西还不好？诶？大壮，你手上戴这个不也新买的吗？这不仨手套，你咋说俩呢？”

“这凡哥给我买的，说上山是帮他干活，不能让我花钱——”

“这傻孩子，他说你就听？那你哥给你分钱，你也没说给他买点啥？哪怕给果果买点吃的也行啊！”

沈春莲叹了口气。

“我看我哥买完了，我就没买……”

“那能一样吗？”

沈春莲无奈地捂下额头。

韩德福没训斥。

只是挂着笑碰了下沈春莲。

“你有啥话好好说，别老跟孩子生气。大壮，这回就先这样了。以后你哥要再给你拿钱，你可说啥都不能要——”

“爹，我没想要，但我哥说，我要不收，他就不带我上山拉柴火了……”

韩大壮委屈巴巴地低下头。

沈春莲神色一僵，什么气儿都消了。

这话别说是韩大壮。

就他和韩德福，也不一定能推脱得掉。

韩德福看眼窗外一阵苦笑。

“这臭小子……。那你收了也不能自搁揣着，再有下次，记得给你哥你姐买点东西，再不给果果买点糖啥的。你哥买是人自搁买的，你给买是你送的，这是两码事儿。”

“为啥是两码事儿啊？不都给果果吃吗？”

韩大壮挠着头没太理解。

“是都给果果吃，你要不理解就先记下来，等下次买完你就知道了。”

“哦，那我记住了。对了，我哥还买不少东西呢，我得帮他收拾收拾，我先去找我哥了。”

“大壮，你等会儿，我也去。”

沈春莲紧跟着起身。

但两人还没等走。

就被韩德福拽了回来。

“你俩上人家干啥去？”

“刚才彤彤那样你没看着？那肯定怕陈凡打她，要不能跑那么快吗？这都半天没动静了，不过去瞅瞅？”

沈春莲裹上大棉袄还要往外跑。

但韩德福拽着两人的手依旧没松。

“有啥可瞅的？真有动静彤彤能不来？那小凡刚回来正搁家做饭呢，这前儿你俩干啥去？正好孩子回来了赶紧做饭，做完咱也早点吃。”

“那彤彤和孩子别出点啥事儿——”

“能出啥事？你没听大壮说，小凡给她俩买不少衣服？这都改好了还老打人了？你要实在想去等人家吃完饭再去，再不等明个没事前儿再说。”

韩德福说完跑到外边抱柴火。

沈春莲看眼窗外想想也是，带着韩大壮烧火做饭，但做饭时她还是时不时跑到窗边看眼西院，生怕那边有点啥动静再听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