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多少？师父，这——”

青年指着桌上东西刚想说给高了。

但看男子回过头死盯着他，连忙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小伙子，你看这价行不？”

男子转头看向陈凡。

陈凡盯着桌上的皮子挠了挠头。

试探着问了句。

“同志，这价儿……是不给高了？我记得这狍子皮也就二十块钱，还有那鹿角啥的，不七块钱一斤？”

“你说的那都正常价，关键这皮子好啊！这皮子刮得多干净？拿过去就能直接用，都省着二次加工了。”

“那这鹿角……”

“鹿角是去年的，年头不多还没骨化，就是放干了。这刚晾干的拿去当药材正好，制药厂最喜欢收这样的，它们给的价儿高，我也不能给低喽。”

陈凡想了想貌似也是。

前世他听懂行的老中医说过，这鹿角要是放时间长了，营养流失，那药效远没有刚晾干时的鹿角好。

要是年头特别多，营养全部流失，那跟烧火棍也没啥区别了。若是拿去烧火，可能还不如烧火棍，毕竟没那么容易着。

“小伙子，这价儿你要觉得行，那咱就这么定了。”

“行，谢谢同志。”

“都同志了还客气啥？把单子签了，我给你拿钱。”

男子写好单子递给陈凡。

等陈凡签完字，这才把钱递了过去。

“你查下看对不对。”

“对劲儿。”

陈凡数好钱塞进兜里，顺势站了起来。

“那没别的事儿我就先走了。”

“你别着急，我送送你。”

“不用——”

“顺路的事儿，我也得出门。”

男子跑出柜台跟上。

陈凡没多劝，碰下还盯着皮子愣神的韩大壮，带着韩大壮和男子一起出了门。

“小伙子，你贵姓？”

“免贵，陈凡。”

“陈凡……”

男子稍加思索。

印象中他还真不认识什么姓陈的猎户。

想来这陈凡没有撒谎，那扒皮子的手艺确实不是家里传下来的，可是这小子是咋练出来的？

哪有人天生会这玩意儿？

但他只敢在心里嘀咕，怕陈凡多想没敢多问，只是闲聊着问起了别的。

“那你还有别的皮子要往出卖吗？”

“别的皮子？”

“就搁山里打的，什么皮子鹿角啥都行。实不相瞒，我们收购站月月都有任务，要收不够数得扣钱，你要有皮子想往出卖，一三五你就来这儿找我，我保证给你最高价。”

“行。对了，您贵姓？”

“免贵，周建军。”

“周大哥。我现在没有，以后我打着了再来找你。”

“行。”

周建军笑呵呵地应了下。

目送陈凡和韩大壮走远后，回屋看了眼站在柜台旁的青年，没好气地训了句。

“你还搁这儿站着干啥？去看看那煤剩多少了。”

“哦。”

青年缩着身子跑了出去。

周建军拧着眉头没搭理。

等人走后才钻回柜台拿起电话。

“喂？沈组长，是我，老周。上秋前儿你给我拉那煤快烧没了，明后天有空儿再给你送点呗！”

“送多少都行，你咋方便咋来。”

“那行，那就后天送。对了，还有个事儿。”

周建军看眼窗外突然压低声音。

“那小吴啊，你还是给他整走吧，我实在是教不了。刚才来个小伙儿卖獾子皮，他往死里压价，差点给人整走了。本来我这月就没收着东西，这完不成指标算谁的？”

“行，你跟他好好说。你放心，我这边碰着好皮子肯定给你留着，那獾子皮晚点我让小吴给你送过去……”

另一边。

陈凡带韩大壮出门没急着回家。

沿着大道往县里走，钻进右手边的胡同掏出刚卖的一百多块钱，抽出一张大团结塞给韩大壮。

“大壮，这给你的。”

“啊？凡哥，你……你给我钱干啥呀？”

韩大壮吓得没敢接。

但陈凡却不由分说地塞到韩大壮手上。

“上午又帮我扛羊又帮我卸肉的，分你的——”

“凡哥，我不要——”

“听哥的。我明个急用钱，本来想给你多分点的，要没你帮忙，那两头羊我也拿不回来。这回就先这样，等下次打东西卖了钱，我再给你补回来。”

“凡哥，我真不要。”

韩大壮把钱塞到陈凡手上。

“我就帮忙，那黄羊都你打的，给我分啥呀？再说我还差点捣乱了，这钱我不能要——”

“大壮！”

陈凡突然板起了脸。

“你再这样，我以后上山不带你啦？”

“凡哥，我……我真不能要……”

韩大壮缩着手，怕陈凡生气又不知道该咋说。

陈凡顺势露出笑脸。

拉来韩大壮的手，重重地把钱塞了过去。

“行啦，给你你就拿着。昨个都说好了，打着东西了一家一半，这赚了钱也得分你点，快收起来别让人看着。”

“凡哥，我……”

韩大壮看眼胡同口依旧没收。

僵在原地吞吞吐吐，半天没说出话。

陈凡知道韩大壮还不想收，淡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你别想那么多，我给你钱可不是白给你的！你也老大不小了，把这钱攒起来，等攒够了早点说个媳妇儿——”

“我……我娶不上媳妇儿的……”

韩大壮突然低下头。

“谁说的？”

“队里人说的……，他们说我傻，说我这辈子都娶不上——”

“他们懂个屁？以后跟哥好好赚钱，把家里的日子过起来。等你以后有钱了，那媳妇儿都得上赶着往你身上扑。”

“真的吗？”

韩大壮猛地抬起头。

“当然是真的，哥还能骗你？现在没人相中你，等以后有钱了你可劲儿挑，想找啥样就找啥样的。你要不信先把这话记下来，等过几年日子好了，得有不少人给你说媒。”

“哥，我相信你，你说是就肯定是，那这钱……”

韩大壮咧着嘴傻笑。

但看到手里的钱，又皱了下眉头。

“这钱就你挣的！你想咋花咋花，想留着娶媳妇就先攒着，要不想攒着，就给福叔福婶买点啥，告诉你爹娘你知道挣钱了，正好我得给你姐买东西，咱一起去。”

“对，我娘好几年没买新衣服了，先给我娘买衣服。”

“行，那咱赶紧走吧，天黑前还得回家呢。”

陈凡等韩大壮把钱收好。

带着后者先去粮食店买了五斤议价粮，又跑去菜市场买了点土豆和大白菜，随后就一头扎进了百货大楼。

“大壮，你家里那调料啥的用买不？”

两人进来后。

陈凡先跑到卖调料的柜台，回头看了眼韩大壮。

韩大壮挠头沉思。

“这……我也不知道。来前儿我娘没说，我也不知道家里缺啥……”

“那就先不买了，等下回来前儿问明白的再买。”

“行。”

韩大壮赞成地点点头。

扛着大麻袋等陈凡买好调料，又跟着陈凡跑到卖衣服的地方。

“同志，买衣服？”

“你这儿有小孩穿的衣服吗？三岁半。”

“有，男孩女孩？”

“女孩。”

“那你看下这个，这裤子上衣是成套的，也可以单买，这黑色的碎花的，旁边还有粉的红的，全都灯芯绒的。”

卖货的妇人指向墙上挂着的成套的衣服。

陈凡顺势抬起头，一眼就相中了粉色的那套。

果果完美的继承了顾小彤的基因，虽说人长得瘦了点，但皮肤很白，穿上粉色的衣服肯定很好看。

“就要这套了，这多少钱？”

“上衣五块，裤子三块。”

“有鞋吗？”

“有，也要粉色的？”

“对。”

“鞋子两块。”

妇人跑到货架拿出两双大小不一样的小粉鞋。

陈凡凭感觉挑了双。

“就要这小的，全都包起来。”

“一共十块钱。”

“你等会儿，有大人穿的棉袄吗？要女士的，身高一米七，很瘦，不要贴身的，要稍微大点的。”

“有，这边！”

妇人带陈凡走向挂着女装的那面墙。

“这墙上挂着的都是，有黑的蓝的，还有碎花的。那边还有两件红色的——”

“要红色的，多少钱？”

“十块。”

陈凡选完衣服眼都没眨，直接掏出二十块钱递了过去。

“同志，你稍等会儿，我这就给你包。”

妇人接过钱小跑着拿来牛皮纸把衣服包好，再用纤细的麻绳捆紧，随后才交给陈凡。

陈凡接下后走到韩大壮旁边。

看后者愣神轻轻地碰了下。

“大壮，你不要买衣服吗？想啥呢？”

“啊？凡哥，这衣服太贵了，我要给我娘买了，就不能给我爹买东西了，到时候我爹该生气了……”

陈凡看那委屈巴巴的样，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你不买棉袄，买点便宜的，像这小衫啊，再不买带点手套啥的，诶？这还有手套呢？”

“手套？”

韩大壮这会儿才发现，指着手套问道。

“这手套多少钱？”

“薄的两块，厚的三块。”

“三块，买三个那就是九块——”

“你买仨干啥呀？”陈凡随口问了句。

“我爹娘那手套都使坏了，这大冬天肯定得买厚的。给他俩买完我也得买一双，以后上山前儿带。”

“那你买俩得了，你那双我给你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