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卖皮子
另一边。
陈凡出门后没敢耽搁。
扛着大麻袋带着韩大壮往东走,上了东大道后又往北拐。
但两人闲聊着刚走出黑瞎子岭。
陈凡扫了眼韩大壮,突然停了下来。
“大壮,你没带帽子啊?赶紧回家取一个!”
“没,我带了,搁兜里揣着呢。刚干活害事儿,让我给摘下去了。”
韩大壮掏出口袋里的棉帽子扣到脑袋上。
陈凡心安地点下头。
这才带着韩大壮继续往北。
“行,带着点就行。这道儿挺远的,穿暖和的,别再冻感冒喽。”
“不能,我身体好着呢!”
韩大壮挺起胸膛拍了拍胸脯。
“再说这县里也没多远儿,一会儿就到了。”
“你走着去过?”
“没。我听我爹说的,说咱队离县里可近了。”
韩大壮伸直脖子往北边望。
陈凡随意地笑了下没多解释。
但韩大壮看了半天啥也没看到,又挠着头看向陈凡。
“凡哥,这……咋看不着呢,咱俩得走多长时间啊?”
“不多,也就一个半点。”
“多……多少?”
韩大壮眨着大眼睛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咱搁这儿到青林县,少说还得走十五里,说一个半点那都算快的了。要不我能让你穿暖和的?要离得近,没走两步就到了,那穿啥去都行。”
“这……这县里离咱这儿这么远呢?”
“不然你以为?得走挺长时间呢!”
陈凡整理下麻袋继续往前走。
余光看韩大壮皱着眉头,思索着劝了句。
“大壮,你要累了就先回去吧。正好没走多远你能找着家,我自搁去就行。上午拉柴火啥的也挺累的——”
“没事儿!”
韩大壮突然仰起头。
“我才不累呢!再说,我还得帮你拿东西呢。”
“没啥拿的——”
“你不说要买不少东西吗?对了凡哥,这袋子给我吧,我扛。”
“不用,等我扛累了再说,先这么走吧。”
陈凡摆手没让。
又劝几句看韩大壮依旧坚持。
只好带着韩大壮加快脚步,眨眼间就来到了青林县的收购站。
“凡哥,是这儿吗?”
韩大壮扛着麻袋看陈凡停下。
凑过来小声问道。
“就这儿!”
“那行,那袋子给你,我搁外边等你。”
韩大壮把袋子塞给陈凡。
刚想找个墙根靠上去,却被陈凡拉了起来。
“你搁这儿等啥呀?跟我走!正好进屋暖和暖和。”
“不行。凡哥,我……我不会说话,要说错了,又该给你闯祸了……”
“闯啥祸?我就进屋卖点东西,你进屋别说话,站炉子旁边烤会儿火,看我卖就行。”
“这……能行吗?”
“我说行就行。走!一起去,搁外边站着多冷。”
“嘿嘿……”
韩大壮傻笑着挠了挠头。
小跑着跟在陈凡身后。
陈凡扛着大麻袋开门进屋。
屋里迎面摆着个大柜台。
柜台前面是铁炉子,炉里的火烧得呼呼作响,把连接处的炉筒子都烧得通红。
而柜台后面是两把木椅。
最右边的椅子是空的,最左边的椅子上坐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
青年正翘着二郎腿看报纸,听见开门声抬起头,漫不经心地问了句。
“呦,来人啦?来卖啥的?”
“卖皮子。”
“啥皮子啊?”
青年依旧翘着二郎腿。
只是放下报纸上下打量着陈凡。
“狍子皮,黄羊皮,还有张獾子皮。”
“行,拿来我先瞅瞅。”
青年撑着椅子站起,接过麻袋掏出最上面的黄羊皮还没打开,就阴沉着脸扔到一旁。
“这啥皮子?咋还整湿了呢?”
“这黄羊是今个上午刚打的,刚扒出来的。”
“我说的,整我一手油。”
青年抓起抹布胡乱地擦了下。
拿出其余几张皮子检查完,又拧着眉头扫了眼黄羊皮。
“这两张黄羊皮刚打的不好存,就给你六块吧,那狍子皮瞅着还行,能给你八块,獾子皮十二,一共三十二。”
青年报完价就要收皮子。
但还没等他拿起来。
手就被陈凡按住。
“同志,这价不对吧?”
“咋?嫌低啊?”
青年缩回手冷笑。
“就你这皮子扒乱七八糟的,这两张没放好还整湿了,能卖上钱就不错了。”
“那也没你这么低的。我打听过价儿,这黄羊皮不带枪眼子少说能卖十五,那狍子皮也得二十块钱一张——”
“你听谁说的?”
青年皱下眉头。
看陈凡言辞坚定没有露怯,试探着改了口。
“那你要嫌低我再给你加点,这黄羊皮八块,狍子皮十块,獾子皮给你十五,一共四十一,这总行了吧?”
“算了,我还是去别的地儿卖吧。”
“别的地儿?”
青年不屑地笑了下。
“同志,县里就收购站收皮子,别地儿你去哪卖啊?”
“那可不一定。供销社卖不了钱但能换东西,本来我也打算买点东西,还省着费二遍事了。”
陈凡抓起皮子要装。
吓得青年连忙把皮子按住。
“同志,你别着急。这价格好商量,你要觉得低你先说个价儿。”
韩大壮看情况不对刚要上前。
但想起陈凡的嘱咐没敢吭声,只是站在炉子旁,紧盯着青年的一举一动。
陈凡看在眼里会心一笑。
但面对青年的提议,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算了,我不卖了。”
“同志,你等会儿——”
吱呀。
“小吴,我看那煤没剩多少了,明个你回趟供销社再找人送点……,诶?来人了?”
青年跑出柜台刚想挽留。
收购站的房门突然开了。
一个带着圆框眼睛的中年男子钻进了屋,手里还抓着好几张撕成块儿的旧报纸。
“师父。”
青年眼前一亮。
快步跑到男子身边。
“这同志过来卖皮子的,我报价报低了,他不想卖了,你……你跟他说……”
“报低了?那都有价格表的,你还能报低喽?”
男子皱下眉头。
看青年低着头缩着身子,瞬间猜到了什么,转头瞪眼青年走到陈凡面前。
“同志,实在不好意思。我徒弟刚来没几天儿,不知道价儿,给你添麻烦了。你看这样行不行,这来都来了你肯定是想往出卖,能不能让我先看两眼,让我出个价儿?我要是给的价不合理,你想走就走。要是我给的价你能接受,那不也省着你来回跑了吗?”
陈凡看男子说的情真意切,抓麻袋的手顿了下。
虽说这皮子能拿到供销社换东西。
但供销社给的价儿低。
收购站给十块,供销社顶多能给八块。
就算他明早能拿到黑市去卖,那万一卖不出去或者卖不上价儿,那他欠的一百块钱可就还不上了。
想到这。
陈凡轻轻点了下头。
又把最外边的黄羊皮掏了出来。
“行,你先看下吧。”
“得嘞!这有凳子,咱坐下说。”
男子拿把椅子递给陈凡。
小跑到柜台后抓起皮子扫一圈,原本眯起来的眼睛瞪得溜圆,错愕地看向陈凡。
“小伙子,不,同志,你这皮子……搁哪整的?你自搁打的?”
“嗯,这黄羊早上刚打的。”
“那这皮……也是你自搁扒的?”
“嗯。”
陈凡点头应下。
男子瞳孔一震,重新看眼皮子又回头看眼陈凡。
“小伙子,你这手艺行啊!这皮扒得一点肉没沾,身上还没有抢眼子,我都挺长时间没看着这么好的皮子了。”
“师父,这皮子都湿了——”
“你懂个屁?滚一边去!”
男子厉声呵斥。
看青年低着头缩到墙边,又面带微笑地看向陈凡。
“小伙子,你家是不祖传打猎的?这手艺没个五六年可练不出来,但我以前没见过你……,你是不头回来啊?是咱青林县的?”
“是,我就搁县城周边住。这皮子都自搁瞎捅咕的,也没跟谁学过,你还是先看下能卖多少钱吧。”
陈凡没敢多聊。
男子明显愣了下,但很快又挤出张笑脸。
“那是我想多了,小伙子挺有天赋。这皮子挺好,正常咱这边黄羊皮是十五块钱一张,你这张我给你十八,你看咋样?”
“十八?”
陈凡眨了眨大眼睛。
旁边的韩大壮和男子身后的青年全都听傻了。
“师父,这皮子能值那么多钱吗?”
“闭嘴!不呆出去!”
男子呵斥完又看向陈凡。
“小伙子,这价儿是我能给你的最高价了,你要嫌低的话那我也没招,上面就这么定的——”
“同志,我不是嫌低,这价……你确定能给十八?”
“能。只要你愿意卖我就能给,这么好的皮子,值这个价儿。”
男子笑得合不拢嘴。
看陈凡看了眼身后的青年,又拧着眉头质问。
“小吴,你刚才给多少钱?”
“啊?师父,我……我给了八块……”
“多少?你……!”
男子气得咬牙切齿。
“算了,晚点我再收拾你。小伙子,这价行不?你要觉得行我继续看。”
“行。对了,这里面还有点鹿角和黄羊角。”
“呀!还有鹿角呢?这可是好玩意儿。我看下啊!”
男子翻出袋里的东西,检查完逐个报价。
“这黄羊皮跟刚才那个差不多,也十八一张,狍子皮给你二十二,獾子皮二十,鹿角八块钱一斤,七斤四两五十九块二……,算了给你凑个整儿,给你六十。这黄羊角个头有点小,按斤幺不合适,你按对卖吧,这一对儿是十块钱,一共是一百四十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