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哥？”

韩大壮刚想追问是咋回事儿。

看陈凡跑远想起对方的话没敢追。

只是站在爬犁旁往远处望，见看不到陈凡又抓紧砍刀紧盯着四周。

此时，西北风还在吹。

风钻进树林像吹哨子般呼呼作响。

韩大壮不受控制地打个激灵，望着周围密密麻麻的大松树，攥着砍刀的手都开始发抖。

咣当！

突然。

刀身随着手臂颤抖，不经意间打到了树干上。

“啊！”

韩大壮失声惊呼，扔掉拉爬犁的绳子，逃也似的往陈凡离开的方向跑了过去。

与此同时。

陈凡攥着五六半跑到树林深处。

看黑影停在前方一百多米的红松下，猛地停下来蹑手蹑脚地往前靠近。

“咔咔……”

“我擦？这动静……，这不又发了吗？”

陈凡靠近几步听到树下传来的叫声。

咧着嘴小声嘀咕。

但他没有心急，依旧放轻脚步小跑到前方不远处的落叶松下，看这里距离红松不到六十米，这才停下来试着探出个脑袋扫了眼，果然看见那红松下站着五只大黄羊。

“嚯！这么多！”

陈凡笑得合不拢嘴。

抽出五六半小心翼翼地瞄准。

这黄羊学名叫蒙原羚，是羚羊的一种。

这玩意儿吃起来跟羊肉差不多，虽说它有点膻味，但吃起来很香，甚至比普通的羊肉还要紧实。

除此之外。

黄羊的皮子也能卖钱，一张少说能卖十多块。

虽说跟狍子皮或獾子皮比，没那两东西的皮子贵。

但黄羊的脑袋上有角！

黄羊角也可以卖钱，甚至比鹿角还要贵！

这五只黄羊里有两只公羊两只母羊还有一只小羊羔。

要是把那两只公羊打回去。

光是这四根黄羊角，就足够他还账的了。

正好等他打完回去就去趟县里，把羊角羊皮还有家里的皮子全都卖掉，要是能多卖出几十块，去了还账，还能给老婆孩子再买点好吃的，再不买两件新衣服也行。

陈凡越想越激动。

但他光想没用。

咋也得把羊打回去之后再说。

随即。

陈凡攥紧五六半，先后瞄准两只公羊和个头最大的那头母羊，想着这次先开三枪，争取一下打三头。

但他瞄准后刚要开枪。

韩大壮突然跑了过来。

“凡哥！”

“你别喊。”

陈凡摆手制止。

但已经来不及了。

韩大壮的声音很大，惊扰到了羊群。

黄羊听见动静撒腿就跑。

陈凡看事已至此也不想着瞄准了。

端起五六半凭感觉连开三枪。

砰！

砰！砰！

三发子弹同时射出。

第一发打中了最大的那只公羊的脑袋。

第二发打中了最大的那只母羊的脖子。

而第三发则直接打空了。

韩大壮下意识地捂住耳朵蹲下身子。

陈凡开完枪。

看剩下的黄羊跑远了，这才回到韩大壮旁边，轻轻地把人扶了起来。

“大壮，我不说让你等我吗？你咋跑这儿来了？”

“凡哥，我害怕。”

韩大壮吓得浑身发抖。

陈凡攥下拳头一阵懊恼。

“刚才我着急打猎，忘了你头回来了，早知道带你一起过来好了。”

“打猎？”

“嗯，刚打两头黄羊。”

陈凡指向不远处倒在地上的黄羊。

“我看这边有黑影怕撵不上，就没敢带你。你以后要害怕就找个树根猫起来，这林子挺大的，别乱跑再跑丢喽。”

“不能，我跟你脚印过来的，肯定能找着。”

韩大壮指了指脚下的雪地。

陈凡低头扫了眼，突然笑出了声。

这傻大壮看起来也没那么傻。

“那倒也是。对，正好你过来了，帮我把黄羊扛回去，我自搁拽不动。”

“行。”

韩大壮率先跑到黄羊旁边。

陈凡拿起五六半打开保险，确定不会走火儿后，这才跟着韩大壮去扛黄羊。

但他走到红松下还没等扛。

韩大壮看着地上杂乱的脚印，突然问了句。

“凡哥，我……我是不捣乱了？”

“捣乱？捣啥乱啊？”

“这脚印这么多，好像有五六只黄羊呢，是不我刚才喊你前儿把黄羊给吓跑了？你都没打着那么多？”

“啊？没有！你别老瞎想！我本来就想打两头，这不都打完了。这枪声一响，黄羊自搁就跑了，跟你没关系。”

“可是，你明明开了三枪……”

韩大壮低着头吞吞吐吐。

他还记得他刚来时陈凡不让他喊，结果他喊完陈凡就开枪了，而且还一下开了三枪，可最终只打了这两头。

肯定是他喊的时候先把羊吓跑了。

陈凡看在眼里，轻拍下韩大壮的肩膀宽慰道。

“大壮！都说了不关你的事儿。我枪法不准，我都没寻思能打俩，原本我还寻思能打着一头就不错了。”

“我记得民兵训练前儿，你每次都能打十环——”

“这打猎跟打靶能一样吗？那靶子都固定的，这猎物遥哪乱跑，谁来也打不了那么准。行了，别想那么多，赶紧回家吧。”

陈凡扛起公黄羊往回走。

走到一半，看韩大壮依旧低着头盯着那头母黄羊愣神，又扯着嗓子喊了句。

“大壮！想啥呢？”

“啊？凡哥，我……我没想啥……”

韩大壮挤出个笑脸，扛起黄羊跟在陈凡身后，把黄羊放到爬犁上用麻袋盖住再用绳子捆紧，随后就跟着陈凡往回走了。

但两人往回走的路上。

韩大壮的话明显变少了。

陈凡看出对方的心思劝了几句没效果。

只能找点别的话题和韩大壮闲聊。

但韩大壮依旧没咋说话，只是随口附和几句。

片刻后。

两人闲聊着回到家。

陈凡看自家大门被人从外边锁上了。

顿感大事不妙。

早上走时。

他亲眼看到顾小彤是在里面把大门给锁上的。

如今这锁头挪到外边，肯定是彤彤抱孩子出门了。

不能又跑去东大河了吧？

“凡哥，你咋不进院呢？”

韩大壮看陈凡站在大门口小声问道。

陈凡看眼大东头来不及多想。

扔掉绳子不由分说地把装着五六半的麻袋塞给韩大壮。

“大壮，你冷了先回家，我去找你姐。”

“找我姐？我姐没搁家？”

“大门锁了，你先回家。”

陈凡没解释，嘱咐完就往东跑。

但他刚跑到韩德福家的大门口。

就听见院里传来个熟悉的声音。

“爸爸！”

“小凡，回来啦？你往东跑啥呀？”

沈春莲早在陈凡回到家门口时就看到了两人。

抱着果果带顾小彤和韩德福出门，看陈凡路过大门口没进院儿，这才喊了一嗓子。

陈凡听见动静回过神。

一头扎进院子跑到顾小彤面前，当着老两口的面，一把把顾小彤搂进怀里。

“啊？”

顾小彤身子微颤。

老两口呆在原地面面相觑。

只有果果缩在沈春莲怀里，歪着小脑袋挂着笑。

“彤彤，你……你咋跑这儿来了？”

陈凡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松开顾小彤试探着问了句。

“我……我寻思没啥事儿，带果果过来串串门，我……我这就回去。”

顾小彤低着头声音很低。

老两口拧下眉头还以为陈凡要打人。

但陈凡只是轻轻地抚摸下顾小彤的长发，抓着后者的肩膀柔声安慰。

“不用着急回去，你想呆就多呆会儿。我就看大门搁外边锁上了，还以为你俩……出啥事了……”

陈凡说到后面突然改了口。

沈春莲咧着嘴笑了下。

“这孩子，大白天的能出啥事儿？”

“福婶儿，你不知道。头两天三驴子找我要账前儿要抢人，要不我早上走前儿能让彤彤把大门啥的给锁上吗！”

“啊。你说他啊！那没有，他都没往这边来。就上午你婶儿说想孩子了，寻思让彤彤带果果过来坐会儿。”

韩德福紧跟着补充。

“行，彤彤老搁家呆着也容易闷，前两天你俩没搁家她都没地方去，正好没啥事儿多出来走走，透透气。”

陈凡挂着笑没敢多说。

但顾小彤早在陈凡改口时。

就猜到对方担心的并不是这个。

刚才陈凡冲进院。

她还以为陈凡是看她出门生气了要打她。

但听陈凡说完，又想起陈凡刚才跑得那么急，估计是怕她寻短见。因为担心她的安慰，所以看到她时才冲了上来。

那赵金宝家在大西头，陈凡要去找赵金宝肯定得往西边跑，这往东跑，多半是怕她去东大河跳河自杀。

毕竟昨晚两人陪果果玩前儿。

她无意间说把跳河自杀的事儿给说漏了……

“那行，那赶紧进屋吧。这刚搁山里回来挺冷的，快进屋上炕。大壮，你搁门口瞅啥呢？快进屋！”

沈春莲看陈凡这么在乎顾小彤笑得合不拢嘴。

抱着果果冲门口的韩大壮招了招手。

陈凡刚想陪顾小彤进屋。

回头看韩大壮还站在大门口。

想起打猎的事刚想跟老两口解释下。

但还没等他开口。

韩大壮突然跑到沈春莲面前，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当场就哭了出来。

“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