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东北平头哥
另一边。
陈凡出门后没急着吃东西。
先拉着爬犁钻进西边的马鞍山。
今天风大。
西北风裹着浮雪刮起了大烟炮。
再加上天黑,能见度极差。
搞得他进了林子也不敢走太快。
怕周围突然窜出啥东西,抓着五六半的右手垂在身侧一动不动,随时准备抬枪射击。
“嗷……”
狼嚎声从远处传来。
陈凡竖起耳朵听附近没啥动静。
这才找颗比较粗的树,躲在树后背着风,掏出大饼子啃了起来。
片刻后。
两张大饼子下肚。
陈凡抓把干净的雪当水喝,看东边泛起了鱼肚白,借着晨曦的微光,小跑到马鞍山北边的松树林,拉着爬犁四处撒目,碰到隆起的雪堆就拿砍刀敲两下。
直到听雪堆里传来木头的清脆声。
他才停下脚步,踢开浮雪把雪下的木头拽出来,翻出铁锯截成段,整齐地摆在爬犁上。
前天他给孩子炖鸡时。
就发现家里的柴火见底了,也就能烧两三天。
但他前天来时怕顾小彤寻短见,找完枪打完东西就回家了,压根没时间拉柴火。
如今家里只剩半捆柴火,连下午做饭的柴火都不够了。
因此。
他早上来时就打算先来松树林捡点柴火。
捡完再就近打头猪。
这松树林里有野猪群,最小的都有十多头。
哪怕他只打一头,都够老婆孩子吃好几天的了。
这野猪入冬前得囤膘过冬,这会儿正是胖的时候,身上肥油多,吃起来那叫一个香!
陈凡光是想想就开始流口水了。
装好柴火先扫一圈。
看附近没有野猪活动的痕迹也没心急。
这大雪刚过,野猪多半都在窝里眯着,等他捡完柴火要碰不到,直接去野猪窝那边打两头就行了。
随即。
陈凡没有多看。
拉着爬犁往林子深处走,继续翻找着雪堆下的风倒木。
前世他在山上住。
每次山里刮大风,他都会跑来检点风倒木。
这种木头比较干,捡回去截成段就能直接烧,还不用他亲自放倒,能稍微省点劲儿。
但他重新翻出两颗刚锯到一半。
突然听不远处的树根下传来个窸窸窣窣的声音。
陈凡下意识扔掉铁锯抄起五六半。
右手握枪左手上膛。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
他就已经架好枪瞄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而直到这会儿,他才开始嘀咕这声音到底是个啥东西。
但还没等他想明白。
就看前方的树根下,突然冒出个扁平的小脑袋。
那脑袋上挂着三条白色纵纹,从雪堆里弹出来后,还瞪着小眼睛东张西望。
陈凡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不东北版的平头哥吗?
当然。
这只是戏称,它的学名叫狗獾。
东北这边还有人管它叫獾子,或者叫土猪。
但甭管叫什么。
这东西很难找,浑身都是宝。
獾子皮能卖钱,獾子油还能治烫伤,哪怕冬天得冻疮,抹几下也能立刻见好。
除此之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这狗獾到了冬季要冬眠,跟野猪一样要养膘,浑身都是油,吃起来可不比那野猪差。
想来是他刚才锯木头的动静吵醒了这个小家伙。
不然这大冬天的,就算他想找也找不到。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
陈凡也没工夫细想。
趁那东西还没发现他,立刻扣动扳机。
砰!
子弹呼啸而出。
把那东西的脑袋打碎大半,溅出了不少血。
陈凡咧着嘴收好枪刚要上前。
但下一秒。
他忽然感觉脚下的地面轻微颤抖。
紧接着。
就看前方的树林深处,有一大片黑影逃也似的往远处跑去,时不时还能听到哼哧哼哧的声音。
“我草!亏大了!”
陈凡暗骂了句。
抓起五六半飞奔而去。
但等他跑到树林深处,那黑影早就跑没影了,只看到雪地上留下些乱七八糟的猪蹄子印儿。
“靠!早知道先来这边好了。”
陈凡一阵懊恼。
刚才他捡柴火时还想打头猪。
但枪声一响,把附近的野猪全吓跑了。
这下他想打也打不着了!
无奈之下。
他只能拎着枪往回走。
但他刚走出没几步,突然被根破木头枝拌了下,险些摔了个狗吃屎。
“你特么——”
陈凡回头就是一脚,刚想把树枝踢断。
但等他看清拌他的那个东西,连忙把脚收了回来。
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捧起木头枝,看木枝全身都是灰白色,底端带着角环,上面椭圆形的断口还带着细微的孔隙,乐得他嘴角都快要咧到天上去了。
这哪是什么破木头枝?
分明是根自然脱落的鹿角!
“嚯!这下发了!这鹿角得有六七斤,估计能卖上好几十,要加上獾子皮和家里的狍子皮,等明个再来一趟,就够还账的了。”
陈凡双眼放光拎着五六半回到爬犁旁,捡来狗獾开膛掏去内脏,把鹿角和狗獾全都装到麻袋里继续锯木头。
转眼。
太阳走到头顶。
陈凡装完最后一根木头拿绳子捆紧,看时间来到晌午,又回头看眼树林深处,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再打头猪。
虽说他还知道好几个野猪窝。
但那些野猪窝离得都比较远。
他拉这老些木头,光是走过去都得把他累够呛,还是等下回来时再说吧。
反正家里还有点狍子肉,也够明早吃的了。
随即。
陈凡猛地拉下爬犁往山下走,路上四处撒目,想找破木头枝没找到,只能悻悻地回了家。
然而。
就在陈凡离开马鞍山的刹那。
家里的大门突然响了。
顾小彤抱着孩子在东屋玩儿,听见动静跑到窗边,看不是陈凡回来了,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但等她看清门口站着的三个人。
又猛地推开房门跑了出去。
“福叔,福婶儿。”
“彤彤?搁家呢?孩子呢?”
门口裹着头巾的妇人探着脑袋往屋里望。
“孩子搁屋玩儿呢,快进屋。”
顾小彤开门招呼。
妇人松了口气。
带着身后裹着黑棉袄头发半白的中年男子,和裹着蓝棉袄长得胖乎乎的青年进了屋。
“呀!果果,这搁屋玩啥呢?”
妇人看到陈果果笑得满脸褶子。
陈果果抬起头,伸着小手跑到炕边。
“奶奶!”
“诶!果果想奶奶没?”
“想!”
陈果果抱着妇人的脸,奶声奶气地说道。
“果果!还没跟你爷爷舅舅打招呼呢!”
“爷爷,舅舅。”
陈果果听到母亲的话补了句。
韩德福笑呵呵地应下。
身后的韩大壮没说话,只是挠着头傻笑,又从兜里掏出两块糖塞给陈果果。
“果果,快尝尝,可甜了!”
“谢谢叔叔,不,谢谢舅舅,不是,我……”
陈果果叫了两次突然鼓起小嘴。
抓着糖吭哧半天没说出话。
搞得韩德福和沈春莲两口子憋不住笑。
“果果想咋叫咋叫,咋叫都行。”
沈春莲刮了下陈果果的小鼻子。
撕开一块塞进后者嘴里。
“甜吗?”
“甜!”
陈果果摇着小脑袋咧着嘴笑。
三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福叔,福婶儿,你俩别站着了,坐炕上,这刚烧完还热乎呢。大壮,你也坐。”
顾小彤趁三人逗孩子。
悄咪咪地把剪刀藏到枕头下,这才招呼三人坐下。
“福婶,你们不说回娘家有事?咋这么快就回来了?”
“也没啥事。就我二叔走了,你叔我俩去忙活忙活,这忙完就回来了。”
沈春莲回完看眼窗外。
见大门口没人,凑近些小声问道。
“对了彤彤,陈凡那小子干啥去了?是不又出去喝酒了?”
“啊?没有,他——”
“你别老替他说话。刚我仨回来前儿,听别人说他要卖老婆孩子?有这事儿不?”
沈春莲拧着眉头问道。
顾小彤先是一愣。
“福婶儿,你……听谁说的?”
“队里都这么说,说他欠三驴子钱,还写欠条了?”
韩德福紧跟着追问。
顾小彤低头呢喃。
“嗯,是写了,但——”
“啥玩意儿?他真写了?这小王八犊子——”
沈春莲紧咬着牙关骂了句。
吓得陈果果抖了下。
韩德福率先发现,轻轻碰下沈春莲。
“你小点声儿,再把孩子吓着。”
“福婶儿,你别生气,这事儿不是你想的那样——”
“啥不是?他都要卖你俩了,你还帮他说话?”
沈春莲皱眉训斥。
韩德福叹了口气,思索着劝了句。
“彤彤啊!你也别说那么多了,依我看,你俩就到这儿吧。刚我仨来前儿都说好了,这事儿叔给你做主,你跟陈凡离婚吧,带果果去我家住,我和你婶儿养你。”
“啊?福叔,不用——”
“哎呀就多添双筷子的事儿。那小王八蛋不干正事儿,连老婆孩子都往出卖,早知道他这样,当初我就不该劝你嫁给他……”
沈春莲略带哭腔。
顾小彤刚想安慰。
又被韩德福抢了先。
“彤彤,你别害怕,有叔在呢他不敢不同意。正好你没啥事儿,先看看想拿啥赶紧收拾收拾,等收拾完咱就搬。”
“福叔,真不用,其实……他这两天——”
吱呀!
顾小彤拦下两人吞吞吐吐。
想说陈凡变了又有点说不出口。
但还没等她说完。
外边的大门突然开了。
陈凡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