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你偷的？”

王桂琴僵在原地。

“你看我说啥来着？就这俩孩子偷的！”

“哎嘛，这桂琴可真能整，都没整明白咋回事，就跑人家闹来了？”

“她啥人你还不知道？这不光闹，还打人呢！”

“以前陈凡是好欺负，但今个可不一样了。这钱没要着不说，一会儿能能活着回去还不知道呢！”

众人笑呵呵地看热闹。

王桂琴脸色煞白，偷瞄下陈凡眼珠一转，故作愤怒地轻拍下俩孩子。

“这死孩子！你俩偷的还说是你四叔偷的？看我回去咋收拾你！去！回家去！”

王桂琴推搡着俩孩子往大门口走。

脚底像抹了油似的越走越快。

但她刚走出没几步就被陈凡拦下。

“姓王的，这就想跑？”

“啊？小凡，你说啥呢？我哪跑了？这俩孩子不懂事，我回去收拾他——”

“收不收拾是你的事，但你打我媳妇儿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陈凡抓着王桂琴目光阴冷。

吓得后者双腿发软，强撑着挤出张笑脸。

“小凡！你看你，三婶又不是故意的，都误会——”

“误会？”

陈凡皱下眉头。

“那我把你仨腿打折，说不小心打错了，是不也算误会啊？”

“你……你敢！我可是你长辈！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王桂琴壮着胆子挺起胸膛。

但说话的声音直打颤。

引得在场的村民哈哈大笑。

“呀！桂琴，这咋滴了？咋？害怕啦？”

“刚才不挺厉害的吗？这咋蔫了呢？”

“滚犊子！跟你们有啥关系？这都我们老陈家的事！”

王桂琴怼完又看向陈凡。

“小凡，这事都整明白了，咱都亲戚里道的别让外人看笑话——”

“你现在知道是亲戚了？刚打人前儿你咋不说呢？”

“你……！”

王桂琴看陈凡油盐不进。

干脆收起笑脸，猛地甩开陈凡的手。

“陈凡！你别胡搅蛮缠！队里谁不知道你天天打媳妇？我就打一下咋了？又没把她咋滴——”

“哎嘛，这话说的，还没把人咋滴，那你想咋滴啊？”

“就是。那不光打还骂半天呢，给人孩子都吓哭了！”

“小凡，你是没听着啊！刚才你三婶儿说那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说你女儿是赔钱货，还让你媳妇儿活不起就赶紧死，那骂得血丝呼啦的——”

“啥？”

众人七嘴八舌。

陈凡看眼顾小彤，见后者低着头没否认，脑海中闪过冰面上妻女的尸体，攥紧的拳头止不住地发抖。

王桂琴下意识后退半步。

瞪眼众人刚想制止。

但已经来不及了。

陈凡猛地上前抓住王桂琴的衣领。

“姓王的，你是不特么活够了？我看我三叔面子叫你声婶儿，还真把自己当长辈了？我老婆孩子也特么是你能说的？”

“啊！”

陈凡用力一推。

王桂琴摔倒在地，手腕都磕出血了。

但还没等她回过神。

陈凡又抓着她的衣领把人薅起来。

像拎鸡崽子似的拎到顾小彤面前，吓得顾小彤后退好几步，诧异地看向陈凡。

“媳妇儿，这老王八蛋打你还骂咱闺女，我下手重容易出人命，你给她一巴掌，让她长长记性。”

“啊？”

顾小彤瞪着大眼睛看傻了。

“我……我打？”

“陈凡！你敢！你再敢打我，你哥饶不了你——”

啪！

王桂琴话未说完。

陈凡反手就是一巴掌。

“还敢威胁我？就我三哥那怂样，上个厕所让耗子吓得满院子跑，来了我连他一块儿打。”

“奶奶……”

陈小明和陈小阳吓得哭出了声。

陈凡猛地回过头。

“哭！再哭给你俩扔山里喂狼！”

俩孩子吓得不敢吭声，但眼泪还不停地往外冒。

“这小凡……是不有点过分了？”

“过个屁？特么活该，谁让桂琴欺负人来着？”

“这人就得让小凡治，这回不打服了，以后没个头。”

众人小声议论。

王桂琴吓得缩着身子直打颤。

顾小彤盯着陈凡稍显犹豫，但听到村民的话，想起王桂琴说她女儿是赔钱货，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让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顾小彤喘着粗气小手抖个不停。

陈凡咧着嘴笑了下，不愧是他媳妇儿，有魄力！

“行了，这事儿到此为止。姓王的，下次你要再敢说我老婆孩子，就不光是打你了。”

王桂琴捂着脸咬牙切齿。

对上陈凡冰冷的眼神没敢吭声，只是拉着俩孙子灰溜溜地跑回了家。

“桂琴，这就走了？不说让陈凡赔钱吗？”

“这还赔个屁了？再赔指不定打啥样呢！”

“该说不说，这陈凡还真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桂琴说他媳妇儿，他都装没听着，哪给他媳妇儿出过气啊？”

“说不定是良心发现改好了。”

“改个屁？也就窝里横！那他三婶也不能把他咋滴，要换别人可不是他能这样。”

众人议论着往外走。

陈凡听见了也没搭理，攥紧顾小彤发抖的手，又轻抚下后者刚被打过的脸颊。

“彤彤，疼不疼？你等会儿，我把门锁上，带你去白大哥那看看去。”

“不用。”

顾小彤别过头没让陈凡摸。

手想缩没缩回来，还被陈凡牵着。

“就打一下，没啥事儿。”

“真没事？你要疼就赶紧看，别心疼钱，花没了我再挣。”

“真不用，不疼。”

顾小彤趁陈凡松手连忙把手缩了回来。

但下一秒。

陈凡突然上前把她揽进怀里。

“彤彤，是我不好，我刚做爬犁不小心睡着了，让你和孩子受委屈了。以后家里再来人你别自个出来，我搁家前儿就喊我，我要不搁家就把门锁上，谁来也不开。”

“嗯。”

顾小彤小声应了下。

“对了，快晌午了，你和孩子饿了吧？我去做饭。”

“不饿，早上吃挺多的。”

“那行！那我把爬犁做出来再做饭，你抱孩子回屋吧，你俩穿得少，别冻坏喽。”

陈凡劝完又跑到下屋门口做爬犁。

顾小彤凑过来看陈凡真的在忙，吞吞吐吐地劝了句。

“要不……你出去找个活儿吧。”

“啊？”

陈凡拿木枝的手僵在半空。

顾小彤以为他没听懂，又继续补充。

“打猎挺难的，还挺危险……”

“啊！没事，冬天不好找活儿，还是打猎来钱儿快。你放心，咱有枪，肯定能打着。”

顾小彤顿了下没敢多说，抱着孩子回屋了。

陈凡望着两人的背影笑得合不拢嘴。

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三下五除二做好爬犁扔到下屋门口。

又重新拿块肉回屋做饭。

吃完饭。

陈凡主动刷碗，忙完又陪着陈果果玩了半天。

直到天黑了屋里看不见。

三人这才躺下休息。

“爸爸，明天你要出门吗？”

陈果果玩得正欢，躺下后也没心思睡。

“嗯，爸爸要给果果打肉去，明天咱还炖肉吃。”

“肉？”

陈果果揉了揉小肚子。

“爸爸，那你明天几点回来呀？回来还陪果果玩吗？”

“当然了！等爸爸忙完就陪果果玩儿。对了彤彤，明早我得早点走，你不用起太早，走前儿我把饭做好，吃前儿你俩热一下。估计下午做饭前儿我就回来了。”

“嗯。”

顾小彤背对着陈凡没回头。

“爸爸，那你忙完，只能晚上陪果果玩了。果果不喜欢晚上，天黑了就啥都看不到了……”

陈果果委屈巴巴地鼓着嘴。

陈凡望着天花板心如刀绞，但还是挤着笑脸说道。

“等过几天爸爸赚了钱，先给家里通上电，到时候家里有灯了，想玩多久都行。”

“真的吗——？”

“睡觉！别老想着玩！”

陈果果还想再问。

却被顾小彤训了句。

吓得她缩在顾小彤怀里不敢吭声。

陈凡本想劝几句，但怕顾小彤生气也没说话，只是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听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

次日。

天还没亮。

顾小彤醒来看女儿还在睡。

轻手轻脚地把女儿放在被褥上，爬起来没看到陈凡，听到外屋有噼里啪啦地烧火声，穿上鞋跑了出去。

“彤彤？起这么早？正好饭菜都做好了，趁热吃。”

陈凡端着饭菜招呼。

“不了，我等果果醒了再吃。”

“那行，那先搁锅里。这柴火就不添了，你俩吃前儿记得热一下，别凉着吃再吃坏肚子。正好你醒了。我这就走，你出来锁下大门，别我不搁家再进来人。”

陈凡往锅里加点水，把饭菜放到锅叉上，拿上枪刚要出门，却被顾小彤叫住。

“你不吃饭就走？”

“不了。锁完门你早点回去再睡会儿，我拿两张大饼子路上吃。”

陈凡抓起大饼子拿布包好塞进麻袋里。

夹着麻袋背着枪，拉上昨天刚做好的爬犁，出了大门等顾小彤锁好门，就直奔西边的马鞍山。

但顾小彤回屋后。

看锅里刚炖好的肉陈凡一块没动，钻进东屋给女儿盖下被，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天，回想起陈凡夹着大饼子出门的画面，心里五味杂陈，怎么睡都睡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