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你家鸡？啥前儿的事？”

“就昨晚，你敢说你没吃？”

“昨晚？”

顾小彤拧着眉头攥下拳头。

昨晚她还在想陈凡搁哪抓那么多野鸡。

原来不是他抓的，又是搁别人家偷来的。

一天净干些偷鸡摸狗的事儿，还好意思说自己改了？

但转念一想。

昨晚陈凡抓的是野鸡，并不是家养的。

“三婶，昨晚我家是炖鸡了，但不是搁你家偷的——”

“啥玩意儿？你家好几年不养鸡了，不偷是搁哪整的？我告诉你！你别想耍无赖！你家门口那鸡毛还没收拾干净呢？就你家陈凡偷的！”

顾小彤扫了眼大门口。

昨晚陈凡吃完饭，把带着鸡毛的脏水，全都倒进了门口的排水沟里。

这冬天排水沟都冻上了。

鸡毛没被水冲走，确实还在门口堆着。

但这也不能当证据啊！

“三婶，你好好看看，那鸡真不是偷的。昨晚陈凡抓几只野鸡给孩子炖了，那鸡毛都是野鸡的，不是家养的。”

“啥？野鸡？”

“哎你别说，还真是。这鸡毛这么长，还啥色儿都有，哪是家养的？”

“这陈凡挺能整啊，还能逮野鸡呢？”

“啥野鸡？你听她瞎说？那就是我家的鸡！”

村民看完纷纷附和。

但王桂琴不听，甩下手指着顾小彤破口大骂。

“顾小彤，你别搁那瞎咧咧，就陈凡那样能逮野鸡？就是去我家偷的！我告诉你，你家吃不上饭都自找的，你要活不起了就赶紧死！老偷别人家吃的，也不怕噎死你。”

“三婶！我说了不是陈凡偷的。你不信就自己看，那就是野鸡的毛——”

“屁的野鸡？昨晚我孙子亲眼看着的，就陈凡那小子大半夜去我家偷的！”

“诶？桂琴。那孩子昨晚看着了咋不喊呢？再说，这都快晌午了，你咋才过来呢？”

身后的胖大婶笑眯眯地问道。

王桂琴明显愣了下。

“你别扯那没用的，我……我也刚知道。顾小彤，鸡是你家陈凡偷的，你赶紧赔钱！”

“赔钱？桂琴，你这不难为人吗？陈凡家哪有钱啊？”

“就是，再说那明显就野鸡毛，还非说是家养的——”

“哎呀你别老瞎掺和。那毛谁看不出来？她就故意的！一天胡搅蛮缠的。那鸡指不定是谁偷的，就看陈凡好欺负，想找陈凡要钱。”

村民议论纷纷。

顾小彤恍然大悟，冷着脸怼了句。

“三婶，我说不是陈凡偷的就不是，你要想要钱，谁偷的你找谁去。”

“呀？顾小彤，你不认账是吧？你还要不要脸了？怪不得陈凡老打你，就你这样的活该挨打，生个赔钱货，偷了东西还不认账，咋不让陈凡打死你呢？”

“不许说妈妈！”

陈果果抱着顾小彤的脸喊道。

“嘿？你个死丫头，大人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儿？怪不得是个赔钱货，半点都比不上我孙子，说不定哪天就让你爸妈把你给卖了。”

“三婶，你别太过分！”顾小彤厉声警告。

“过分？我说错了？她就是个赔钱货！那鸡给她吃都白瞎了，赶紧赔钱——”

“不可能！那鸡不是陈凡偷的，你别想找我要钱。就算家里有钱，我也不可能给你。”

“你——！”

啪！

王桂琴气急败坏。

冲上前抬手给了顾小彤一巴掌。

“妈妈……”

陈果果吓得哭出了声。

陈凡猛然惊醒。

看院里来了不少人，冲到下屋门口，看顾小彤捂着脸抱着孩子站在房门口，又听到陈果果在哭，快跑几步抓住顾小彤的双肩。

“彤彤，咋滴了？”

顾小彤没说话。

只有陈果果抬起小手指向王桂琴。

“爸爸，三奶奶打妈妈……”

陈凡愣了下。

盯着顾小彤发红的脸颊双目血红。

但王桂琴没看见，突然凑了上来。

“呀，陈凡？正好你出来了，你偷——”

啪！

王桂琴话未说完。

陈凡猛地转身，上去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宛如惊雷般。

把在场的人全都震傻了！

王桂琴捂着脸倒在地上，嘴角都开始流血了。

“这……这还是陈凡吗？他啥前变这么硬气了？”

“这王桂琴搁咱队出了名的不是物，就陈凡他爹活着前儿都不敢惹。这小子咋直接上手了？还打得这么狠？”

众人小声嘀咕。

顾小彤站在陈凡身后也看傻了。

这两年王桂琴没少说她，什么生个赔钱货不要脸，反正什么难听说什么。

平时陈凡听到了也不搭理，从来没帮她说过话。

可刚才。

陈凡竟然打了回去给她出气？

这还是陈凡第一次这么护着她。

但她没多说也没多想，只是抱着女儿站在旁边看着。

“陈！凡！你个小兔崽子！你敢打我？”

王桂琴回过神，指着陈凡咬牙切齿。

“打的就是你！”

“你……！我可是你长辈——”

“我管你是谁！敢打我媳妇儿，老子没打死你都特么算轻的！说！为啥打人？今天不说出个一二三，老子就把你仨的腿打折，全都扔山里喂狼！”

陈凡揪着王桂琴的衣领薅起来。

左手攥紧拳头咔咔作响，吓得王桂琴双腿发软，索性一拍大腿，当场就哭了起来。

“快来人啊！大伙儿都过来看看啊！陈老二的儿子打人了，打得我这个疼啊——”

啪！

陈凡不等人说完又是一巴掌。

“跟我撒泼？你要不说，我现在就把你仨的腿打折。”

王桂琴捂着脸眼神都清澈了。

咽下口水壮着胆子喊道。

“陈凡！你偷我家鸡不给钱，你还有理了？”

“偷你家鸡？谁偷你家那破玩意儿？”

陈凡厉声质问。

“你敢说你没偷？门口那鸡毛你搁哪整的？刚才你媳妇儿都说了，昨晚你家炖鸡了，你还敢不认账？”

顾小彤气得刚想补充是野鸡。

但还没等她开口。

陈凡就先一步怼了回去。

“姓王的，你是眼睛瞎了还是脑袋让驴给踢了？我家炖的是野鸡，那鸡毛一瞅就野鸡毛，你连鸡毛都分不清还跑我家来闹？真以为你是我三婶我就不敢打你了？”

“你敢！”

王桂琴身子微颤。

“就你那样上哪逮野鸡去？就搁我家偷的！昨晚我孙子都看着了，说你大半夜去我家，抓两只鸡就跑了。”

“你孙子？”

陈凡皱眉看向俩孩子。

隐约想起前世这个时间，顾小彤被赵金宝带走后，他回屋补觉时被前院王桂琴家的吵闹声吵醒过，听动静是俩孩子偷吃了家里的鸡，被王桂琴发现拿着扫帚追着打。

看来这一世。

是俩孩子发现了他家门口的野鸡毛。

故意说是他偷的想嫁祸给他。

但要直接说是孩子偷的，这俩熊孩子也不能承认。

“三婶，这孩子说的话你也信？我要没记错，你家那鸡挺厉害的都能当狗使，谁要偷你家鸡，胳膊肯定得有伤。你要真想找鸡，不如让大伙儿把袖子撸起来，谁胳膊上有伤就是谁偷的。”

“行——”

“奶奶，你别听他瞎说，他衣服那么厚，咱家鸡挠不着他。”

旁边的小孙子急切地拉下王桂琴。

王桂琴想想也是，还想咬死是陈凡偷的。

但陈凡却眯着眼睛看向俩孩子。

“陈小明。这鸡都叨人，你为啥说它挠人啊？是不你俩偷摸吃了，胳膊还让鸡给挠了？”

“你胡说！我孙子可不像你偷东西——”

王桂琴刚想反驳。

但话未说完。

就被陈凡打断。

“是不是他俩偷的，把袖子撸起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奶奶，不是我俩偷的，四叔冤枉我。”

陈小明抱着王桂琴不敢撒手。

“陈小明，你是不胳膊坏了，怕你奶看着收拾你啊？”

“不是我偷的，我胳膊没坏！”

陈小明喊完又缩到王桂琴身后。

王桂琴猛地推开陈凡。

“陈凡！你少整那没用的，我家鸡就你偷的，别想往我大孙子身上赖，你赶紧给钱！”

“给个屁，那鸡就他俩偷的，不信你让他撸袖子，他胳膊上要没有伤，不是我偷的我都赔给你。”

“这可是你说的！”

王桂琴眼前一亮，拉来陈小明就要撸袖子。

吓得陈小明连连后退。

“奶，不是我偷的……”

“谁说是你偷的了？你四叔不就想看你胳膊吗？你给他看看。等他赔了钱，奶给你买好吃的。”

“奶奶，不是我……”

陈小明还在挣扎，但力气比不过王桂琴，压根没跑了。

众人皱着眉头议论纷纷。

“这孩子躲啥呀？不能真是他偷的吧？”

“那还用问？肯定是！队里这帮孩子属他俩嘴最馋，都家里那帮人给管的。”

“还不知道咋回事呢，你别瞎说。”

“这有啥瞎说的？你看他胳膊，是不有伤？”

众人闲聊之际。

王桂琴已经把陈小明的袖子撸了上去。

胳膊上果然挂着四五道刚结痂的伤。

“这……，你咋整的？”

王桂琴冷着脸问道。

“奶奶，我……我不小心划的……”

“那你划得挺巧啊，跟鸡挠的一模一样。你要还不想承认也简单，我去东头找白大夫，这伤口啥前儿划的咋划出来的，他瞅一眼就能知道是咋回事儿。正好再给你打个针。”

陈凡作势刚要出门。

吓得陈小明小脸煞白，含着斗大的泪珠说道。

“奶奶，别找白大爷，我不想打针。咱家那鸡不是四叔偷的，是我和小阳偷的，昨晚就让我俩给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