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赵金宝走后。

围观的村民散去。

陈凡等人走远跑回东屋。

看顾小彤抱着孩子缩在被子和炕柜的夹角处，攥着剪刀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疼得他无法呼吸，踉跄着走向两人。

“你别过来！敢卖我女儿，我跟你拼命！”

顾小彤苍白着脸嘶吼。

陈凡停在原地不敢上前，怕刺激到顾小彤又后退两步。

“彤彤，你别怕，他们都走了。我跟他们说好了，三天后把钱还上，肯定不卖咱闺女。”

“你少来！”

顾小彤抱着女儿的手更紧了。

“那老些钱你拿啥还——？”

“这你放心，我说还就肯定能还得上。昨晚我上山不捡了二十多块？早上拿回来那傻狍子，皮子能卖钱，少说能卖十多块，这加起来就三十多了。明后天我再去山里打点东西，打完全换成钱，肯定能凑得上！”

“那山里的东西能那么好打？你就嘴上说！”

顾小彤攥着剪刀指向陈凡。

挂着泪水的美眸愈发冰冷。

陈凡急得跳脚。

想说自己能打到，又怕顾小彤不信。

毕竟他从来没上山打过猎，后面当护林员的事，顾小彤也不知道。

但就在他不知道该咋办时。

陈果果突然从母亲怀里站起来，奶声奶气地呢喃道。

“妈，果果相信爸爸，爸爸肯定能打到的。昨晚爸爸说给我炖肉吃，早上就有肉了。”

“你别吱声。”

顾小彤轻抚下女儿的头没让她说。

又转头看向陈凡。

“陈凡！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咋想的！你肯定跟那帮人说好了，就故意拖时间！就想等还不上前儿，逼我主动把孩子交出去！我告诉你，你做梦！”

“彤彤，你这就冤枉我了。”

陈凡试探着上前半步。

“你是我媳妇儿，我还能跟他们合起伙来算计你？是，我以前不是人，啥事都干，你不信我很正常。但卖媳妇儿卖女儿这事儿我肯定不能干！”

“那借条都签你名了，你还说不干？你——！”

顾小彤痛苦地闭下双眼懒得争辩。

抱起女儿下地穿鞋，看准陈凡左侧的空隙就要往外跑。

吓得陈凡猛地把两人抱了回来。

“松手！”

顾小彤掏出剪子逼退。

陈凡瞅准时机抢走剪子扔到外屋。

抱着顾小彤坐到火炕上。

“陈凡！你个畜生，你松开！”

“呜，爸爸，不要打妈妈！”

陈果果抓着陈凡的衣角哀求，眼珠噼里啪啦地打在陈凡的肩膀上。

陈凡没敢松手。

右手揽住顾小彤，左手伸向陈果果。

“陈凡！你敢——！”

“果果别怕，爸爸不打妈妈。果果不哭了，把眼睛哭肿了就不好看了。”

顾小彤刚想呵斥陈凡。

看陈凡没抢陈果果，还轻轻地抚摸着陈果果的小脑袋，盯着陈凡的手愣了半天。

“爸爸真的不打妈妈吗？”

陈果果抽着小鼻子追问。

“当然不打了，爸爸答应过你，不信拉钩。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变了就是小野狗。”

“咯咯咯，哦！爸爸再也不打妈妈了！”

陈果果跟陈凡拉钩盖章，看大拇指贴在陈凡的拇指上也不哭了，举着小手欢呼。

陈凡勉强扯出个笑脸。

“果果，爸爸答应你了，那你先去炕上玩会儿好不好？爸爸想和妈妈说点事儿。”

“妈，果果不要抱了。”

陈果果挣扎着跳到火炕上。

跑到炕梢捡起陈凡早上刚给她的两个嘎拉哈玩了起来。

陈凡等孩子离开猛地抱紧顾小彤。

顾小彤正盯着孩子愣神，回过神不停扭动着身子。

“陈凡，你滚开！别碰我！”

“彤彤，你先听我说好不好？那借条是我签的，虽说是喝完酒迷迷糊糊签下的，但不管咋说我签了，你打我骂我我都认，当时我是想卖你和果果还账的——”

“你终于承认了！”

顾小彤刚攥紧拳头，就被陈凡的大手裹上了。

“彤彤，你别生气，我以前是混蛋，但我现在不想了，以后也绝不会这么想。我知道这么说你不能信，但我求你，求你再给我三天时间。

要是这三天我把钱还上了，咱俩好好过日子，要是我没本事没凑上钱，就算我死了，也不会把你俩往火坑里推。算我求你！不要寻短见好不好？我再也不想失去你了。”

陈凡声泪俱下。

抱着顾小彤的双臂越来越紧，恨不得把人揉到骨子里。

顾小彤僵在原地。

看陈凡的身子微微颤动，刚想抱下又把手缩了回去，眼神骤然冰冷。

“陈凡！你又想说好听的骗我？”

“彤彤，我以前是没少骗你，但以后我再也不会了。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再给我三天时间，要是发现我骗你，你想寻短见我陪你一起去，你要死了我也活不下去了。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是最后一次。”

陈凡看着对方眼神坚定。

顾小彤没急着回，看陈果果摆弄着嘎拉哈，大眼睛都眯成了小月牙，顿了几秒小声问道。

“就三天？”

“对！就三天！只要你答应我让我干啥都行。饭菜啥的我来做，活儿我全包，你有空陪陪咱闺女就行。今个太晚了去山里不赶趟，明早我就上山打东西，早点把钱还上——”

“随便你。说好最后一次。还有，我是舍不得孩子，不是因为你。”

顾小彤冷着脸站起来，走到女儿旁边坐下。

“我知道，谢谢媳妇儿，你陪孩子玩儿，困了就先睡会儿。我出去做个爬犁，明早上山拉东西用，你俩要饿了就出去喊我，我给你俩做午饭。”

陈凡咧着嘴笑了笑。

看顾小彤没理也没在意，捡起外屋的剪刀递给顾小彤，免得后者害怕。

随后跑到后院的柴火垛，找些笔直的木枝搭爬犁。

期间怕顾小彤偷跑出去还紧盯着房门口。

但他昨晚上山没合眼。

早上回来又做饭又哄顾小彤的忙到现在也没睡。

找好木枝搭了没几秒眼睛就要睁不开了，靠在下屋的木板上，迷迷糊糊地就睡了过去。

“陈凡！你个小兔崽子，给我滚出来！”

陈凡这边刚睡下。

大门口就跑来个老太太。

老太太裹着脏兮兮的大棉袄，两手各牵着个小孙子，带着十多个看热闹的村民，浩浩荡荡的进了院。

“陈凡？别以为你躲着不见我就没事了，赶紧给我滚出来，再不出来我就把你家砸了！”

喊叫声没吵醒陈凡。

倒是吵到了屋里的顾小彤和陈果果。

“妈，三奶奶又来了，爸爸去哪了？”

顾小彤皱下眉头。

刚才陈凡说出去做爬犁，不能又去喝酒了吧？

“果果别怕，你搁屋，我出去看看。”

“妈！果果怕……”

陈果果小跑到顾小彤怀里。

无奈之下。

顾小彤只好抱着陈果果出了门，面无表情地问道。

“三婶儿，你来干啥？”

“你还好意思问我？都你家陈凡干的好事，他人呢？”

“他没搁家。”

“没搁家？”

王桂琴探着脑袋往屋里望，突然冷笑了下。

“行，他不敢出来是吧？那找你也行。昨晚你家陈凡把我家鸡给偷走了，你说这事儿咋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