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的假的？”

“我看看！哎嘛，可不是咋滴！这又签名又画押的，还有手印呢。”

“啥玩意儿？这也太特么缺德了，老婆孩子都往出卖？”

“你看他家还有啥值钱的？早都卖没换酒了，那欠了钱不卖老婆孩子还能卖啥？”

“这狗揍！天天往死里喝，咋不嘎巴一下喝死呢？”

围观的村民凑上前。

有的看热闹说风凉话，有的气不过指着陈凡破口大骂。

顾小彤心凉了半截。

眼前一黑险些没摔倒在地。

要不是这张借条，她差点就信了陈凡的鬼话，差点忘了陈凡以前是怎么骗她的了。

陈凡背对着两人没看见，拧着眉头紧盯着赵金宝。

“三驴子，你别搁那瞎比比！我啥前儿写欠条了？”

“呦，凡哥，你是不不打算认账啊？这白字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不信你自己看，是不你自己写的名？再说，那上面还有你手印呢，那玩意儿还能造假？”

赵金宝抓紧借条递到陈凡面前。

陈凡看完才猛然惊醒。

昨天上午他在赵金宝家输了三十多，再加上前几次借的钱和利息，刚好是一百块钱。

赵金宝看他还不上就让他打借条。

他喝完酒也没细看，迷迷糊糊地就签了。

签完之后的第二天，也就是前世的这一天。

赵金宝拿着借条上门要人，他喝完酒都没搭理，任由着赵金宝把他的老婆孩子给带走了，就算在场的村民骂他他也装没听见，转头就回屋睡觉去了。

但他刚睡了没几个点。

队长就带人把他从炕上薅了起来。

说顾小彤带着孩子跳河了。

这东北的冬天河面都冻上了，两人没掉进河里，摔在冰面上摔死了。

死时顾小彤还死死地抱着陈果果。

陈果果双眼红肿，脸上挂着好几个巴掌印，显然是哭了许久还被人给打了。

而顾小彤就更惨了。

躺在冰面上衣不蔽体，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还有不少伤口正往外流血，谁都不知道她死前遭过什么罪，被赵金宝那帮人怎么折磨过。

陈凡抱着冰冷的尸体幡然醒悟，但一切都晚了。

事后他当上护林员。

把妻女安葬在山顶小屋房后，天天陪两人说说话。

而赵金宝那帮人在他当上护林员的第一个月就失踪了。

没人知道这帮人去了哪儿，好像人间蒸发了。

但只有陈凡知道。

那天雪夜，他把几人骗上山，在妻女坟前把妻女受过的苦全都还了回去。

如今这帮人又跑来找他要人。

就算他死了。

也绝不能再把妻女交出去！

“陈凡！你要敢卖我女儿，我就死给你看！”

顾小彤看陈凡没说话。

突然抬起剪刀对准自己的脖子。

吓得陈凡猛地抓住对方。

“彤彤，别——”

“嫂子，你就别整那没用的了，凡哥把你也卖我了。反正你跟他也吃不上饭，以后就跟着我吧，我保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赵金宝抢过话茬淫笑着冲向顾小彤。

吓得顾小彤连连后退。

“你别过来！”

“我去你妈的！”

陈凡暴怒。

拉过顾小彤护在身后，一脚把刚钻进东屋的赵金宝踢了出去。

“妈的，陈凡！你特么敢打我？”

赵金宝捂着胸口咬牙切齿。

陈凡走出东屋，砰地一声把房门关上。

“三驴子，我媳妇儿也是你个狗篮子能碰的？”

“陈凡，开玩笑叫你声哥，你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跟我装你妈呢？借条都写了，咋？当着大伙的面想耍赖？谁不知道你啥德行？还怕别人搁背后说你啊？”

“谁说我耍赖了？这字是我签的，手印是我按的，欠了钱我肯定认，但上面说我要今天还了吗？”

陈凡挑下眉头反问。

赵金宝顿了下。

重新看眼借条心里暗骂。

特么写前儿着急忘了写时间了。

“那咋了？你欠我钱，我说啥前儿还就啥前儿还。”

“我现在没钱，还不上——”

“还不上就把老婆孩子给我。”

“你做梦！”

陈凡眉目一横沉声道。

“三驴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耍阴招，这两年你们几个合起伙来出老千，真当我没看到？要是我捅出去，有人查下来，你们也吃不了兜着走。”

“呵，你有证据吗？”

赵金宝不屑地笑了下。

“还需要证据吗？这欠条就是证据！你写前儿是没写耍钱输的，但上面有买卖人口，这要是查下来比那还严重，那可是要打靶的。”

赵金宝咽下口水，又壮着胆子挺起腰杆。

“那咋了？你敢报警？这上面有你名，你也跑不了？”

“所以，咱俩谁也别说谁，真捅出去对谁都不好。这赌债也是债我认还，但今天不可能给你，你给我三天时间，三天之内，我就把这一百块钱还给你。”

“啥？三天？”

赵金宝瞪俩大眼睛，突然笑出了声。

“陈凡，你口气不小啊，就你家这样，三天凑一百，你跟我俩闹呢？”

“就是，这家都让他卖空了，上哪凑钱去？”

“我还以为这小子得说来年还，闹了半天搁这儿吹牛逼呢？就他这样别说三天，三年他也还不上。”

围观的村民无不鄙夷嘲讽。

陈凡视而不见，只是紧盯着赵金宝。

“行不行，给个痛快话。”

“陈凡，你就别搁这儿浪费时间了，三天，你干啥能凑上一百块——？”

“那就不用你操心了。三天之后我要还不上，我把命给你，但我绝不卖老婆孩子。当然，这三天你也别来找我老婆孩子。我爸妈死得早，家里就这三口人，要是我老婆孩子因为你出事了，我这条烂命换你一家八口人，值了！”

陈凡说到后半句，目光陡然阴冷。

吓得赵金宝不自觉地打个冷颤。

“诶！这才像个爷们嘛！卖老婆孩子那是啥玩意儿？”

“得了吧，竟搁那儿装逼，早寻思啥来着？当出要不耍钱不就没这事儿了？”

“谁道了？啥爷们儿？咋说都是个败家玩意儿！”

村民义愤填膺。

赵金宝看陈凡态度坚决也犯了难，拉来身边的小弟小声嘀咕。

“猴子，你主意多，想个招儿。”

“宝哥，我看这事儿就这样吧。这陈凡感觉跟以前不太一样了，还知道打靶的事儿，要把他逼急了真捅上去跟咱同归于尽，那也不值当啊！”

光头的小瘦子挠着头。

旁边腰比缸粗的小胖子连连点头。

“宝哥，猴子说得对。咱就先答应他，这家伙活儿都不干，别说三天，给他仨月也凑不上，等过了这三天，那小丫头不就是你的了？”

“是个屁？他说了不卖要拿命抵！”

“宝哥！他是那么说，那他死了，老婆孩子没人管，不早晚都是你的？”

小瘦子满脸坏笑。

赵金宝也咧着嘴笑了起来，当即拍了板。

这年头城里上班的，一个月也就二十块钱左右。就算那帮有工作的，仨月也凑不出来一百块，更何况陈凡没工作，连挣钱的道都没有，上哪能凑出那么多？

“行，陈凡，那咱可说好了，你要三天之内还不上，自个挖坑把自个给埋了，别脏了我们的手。”

赵金宝背着手，带着两小弟仰着头往外走。

但三人走出院子看附近没人。

又凑到一起小声嘀咕。

“猴子，我这右眼皮直跳，咋总感觉这事儿不稳当呢？你说，要陈凡趁这三天把顾小彤给送走了，那咱咋整啊？”

“宝哥，送走就送走呗，你不说只想要孩子吗？”

小胖子憨憨地问道。

气得小瘦子抬手给他个脖溜子。

“说你傻你还不信，宝哥哄陈凡这长时间，就为了要孩子？人宝哥是相中顾小彤了？是不宝哥？”

“还是猴子懂我，那小娘们儿长得多带劲儿啊！”

赵金宝望着陈凡家舔下嘴唇。

这顾小彤身高一米七，刚来生产队就引来不少人围观，不仅人长得白身材还好，说句前凸后翘也不为过。

只是这两年天天干活，加上跟着陈凡吃不饱，人变得瘦了些，皮肤也有点发黑了。

但顾小彤的底子还在。

夏季种庄稼，顾小彤弯腰干活，那露出的后腰白得只晃眼，队里这帮老爷们就没有不眼馋的。

等他把顾小彤骗到手，好好养几个月，绝对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

但他光想没用，猛地拉下跟他一起陶醉的小瘦子。

“行了，别特么看了，赶紧想点招儿，别让那小娘们儿给跑了。当初说好了，骗到手也有你俩的份儿，又不白让你俩忙活。”

“还是宝哥仗义！”

小瘦子笑得合不拢嘴，停顿几秒灵光一闪。

“宝哥，这陈凡出去凑钱，总有不搁家的时候，要不咱就趁陈凡不搁家前儿先下手，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顾小彤也没法拒绝。”

“这……能行吗？刚才她那样你也看着了。”

“这有啥不行的？当年陈凡就这么把顾小彤整到手的。等咱几个得手了，再找人挑唆几句，那陈凡嫌弃顾小彤，肯定得往出卖。”

“嘿，小猴子，你真是猴尖猴尖的，就这么定了！”

赵金宝又回头看眼陈凡家，勾着嘴角扬长而去，已经开始脑补三人得手时的场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