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嗷……”
陈凡进山后。
西北风越刮越烈。
轻飘飘的雪花像刀子似的打在身上直刮脸。
时不时还传来几声狼嚎。
但陈凡丝毫没再怕的。
抓着砍刀紧盯着四周,迈着外八步钻进小树林,按之字形路线爬坡,尽可能保存些体力。
当年他找到猎枪的那个山洞在马鞍山的西南角。
据此地有十多里,正常情况下都得走两个多点。
但今晚下大雪,路不好走,估计得走三个多点才能到。
要是中途走急冒了汗,冷风再一吹,那没等到地方就能把人活活冻死。
反正他说好了明早回去也不着急。
只是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慢吞吞地往西走,碰到难走的地方还停下来喘口气。
这马鞍山南北有两个尖儿,中间有个弧形低谷,看起来跟马鞍差不多。
山上树木种类繁多。
即便到了冬季,绿叶退去大半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那钻进树林也很容易迷路,一眼望不到边。
但他在山里住了十多年。
对马鞍山和附近的山脉村落都比较熟。
哪边坡陡不好走,哪边有小路离得近,他都记在心里。
哪怕天黑闭眼睛走,他也能找到来回的路。
这刚进西山是片密林,山坡不陡但雪比较深,出了林子是条沟,沟里有偷采草药的人用来藏身的洞,沿着山沟往南走,等沟里的洞变少后再往西拐,就是去山洞的羊肠小道。
陈凡按照订好的路线走了三个半小时。
晚上七点多从家出发,直到十一点才抵达了山洞口。
但即便他路上没出汗。
在冷风里吹那么久也把他冻得直打颤。
钻进山洞后他没急着找东西,先缓了两三分钟,又跑出去找些干枝和落叶,翻出从家带的火柴,颤抖着手先后划了三四根,这才点燃火堆烤会儿火,借着火光检查下山洞。
这山洞的空间不大,也就八九平。
山洞最里面的地上有个坑,坑里黑黑的,看不清里面有啥东西。
陈凡找根点燃的柴火凑近些。
看坑里露出个麻布袋心头一喜。
把袋子拽出打开,里面确实有把猎枪,还是他当护林员时标配的那种五六半。
这种枪威力惊人。
有效射程三百米,只要用枪的人打得准,没等猎物发现他就能把猎物放到,妥妥的打猎神器。
“嚯!这下妥了,以后不愁打不着东西了。”
陈凡检查下确定能用,把麻袋里剩下的东西倒出来,里面还有三十六发子弹,加上枪里原有的三发,一共是三十九发,足够他用一段时间了。
除此之外。
袋里还有三斤玉米面和二十三块六的零钱。
正好明早能去小卖部买点调料。
至于这些玉米面,足够贴好几张大饼子的了,连明早的主食都有了。
当年他看袋子里的猎枪能用,就直接交给林业局了,压根没看里面还有啥东西。
没想到这帮杀人犯把这里当仓库了。
一下翻出这么多。
但陈凡收好钱后没急着走。
又凑到火堆旁烤了会儿火,望着洞口飘落的大雪愣神,脑海里全是出门前女儿说的那番话。
说起来。
前世两人跳河自杀。
一是因为他想卖女儿,还天天打媳妇儿。
二也是因为家里穷得实在揭不开锅,不自杀也早晚得饿死。
如今这卖女儿打媳妇儿的事他是不能再干了。
虽说彤彤不信,但时间长了,早晚有相信的那一天。
而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多打点东西让老婆孩子饿不着。
这山里野兽成群。
密林里有狍子窝,松树林里有野猪群。
只要他平时多打点,家里的肉就吃不完,而且皮子还可以拿去卖钱。
等过了冬开春后。
山里的草药冒出来他还可以卖草药。
前世他就是靠卖草药才赚了第一桶金。
就凭他前世学到这些本事,别说让老婆孩子不挨饿,带两人当上万元户都不在话下。
前世老婆孩子跟着他没过上几天好日子。
如今他重生了,必须把日子过起来,让老婆孩子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等家里的日子富裕了,他也变好了,那老婆孩子也不可能再想着自杀了。
想到这。
陈凡目光如炬,看洞口的雪渐渐变小了,身子也暖和过来了,踢灭火堆往枪里装满子弹,扛着枪背着麻袋往回走,边走边四处撒目着找脚印。
昨晚他说好了要给女儿炖肉吃。
总不能空着手回去。
但直到他走出那条沟,也没看附近有啥猎物。
无奈之下。
他只能钻进密林往狍子窝的方向跑。
打算先打只狍子回去,最起码得解决今天的早饭。
好在他钻进密林刚往南跑了八百多米,就看到雪地上有两排脚印。
脚印前尖后宽呈心形,一看就是傻狍子的。
陈凡放轻脚步,沿着脚印又追出两百多米,看不远处的树下站着两只傻狍子,瞄准后砰砰两枪。
子弹呼啸而出。
第一发打中了第一只傻狍子左侧的黄玻璃树。
第二发也没打中第二只傻狍子,而是打中了第一只傻狍子的脑袋,整体弹道偏左。
“这特么是何晨光的枪吧?”
陈凡暗骂了句。
想重新瞄准看第二只傻狍子跑远了。
翻下布袋看没有调整准心的工具,只好重新看下弹道偏离的位置记下来,抽出砍刀跑到傻狍子旁放血开膛,又把四肢砍断全都装进麻袋里,赶在天亮前就下山了。
但他回到生产队路过家门口没急着进。
转头又跑去了紧东头的小卖部。
“呦,这不小凡吗?又来换酒的?”
小卖部的王大爷裹着军大衣刚开门,正往屋里抱柴火,看陈凡扛着麻袋过来,笑呵呵地把人带进屋,但眼底却满是不屑。
“王大爷,今个不换酒,我买点猪油。”
“猪油?”
王大爷添柴火的手顿了下。
陈凡尴尬地笑了笑。
“家里没调料了,少买点。”
“行吧,扛啥来的?想换多少啊?”
“不换,花钱买。对了,我还得买点盐和酱油。”
“花钱买?”
王大爷再度愣神,看陈凡掏出几块钱也没多问,只当是陈凡昨晚耍钱赢来的。
“那盐好办,酱油有瓶不?”
“没带,得现买。盐和酱油各来一斤,猪油要两斤。”
“两斤猪油?这……”
王大爷回头看眼内屋的小卧室。
“小凡啊,这猪油卖得快,头两天就卖没了,就算有那也得要票。你要不嫌乎,上周白石砬子的老郑头刚杀头猪,我搁他那买五斤,想自个吃的,只能给你匀两斤,但这油卖得贵。正常五毛钱一斤,这个得卖八毛。”
“行,你再给我拿个瓶装起来,一共多少钱。”
“盐一毛三,酱油一毛八,两罐头瓶收你一毛,一共两块零一分。”
王大爷算好账,看陈凡把钱递过来愣了几秒,装好东西送陈凡出了门,又望着对方的背影看着大西头直挠头。
这太阳也没搁西边出来啊!
这臭小子咋突然变性了?
但陈凡并不知道这些。
抱着刚买的调料一路小跑着回了家。
家里。
顾小彤正抓着剪刀坐在炕边,看着熟睡的陈果果眼皮直打架。
昨晚陈凡走后。
顾小彤怕她睡着了,陈凡再带人进屋抢孩子,锁上大门回来也没敢睡,就攥着剪刀坐在炕边守着,这会儿都有点挺不住了。
脑袋栽下去又猛地弹起。
看窗外的天亮了,竟咧着嘴笑了起来。
等过了今天。
她和孩子就彻底解脱了!
但她这边刚嘀咕完。
大门就突然响了。
“彤彤?醒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