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从吕梁开始,续汉家天下

第5章 大孝之义,空壳之困

2026-07-22 16:532084字

嘿……这暴脾气!

“麻舅!”沈毅心一横,跳起来挡在麻景泰面前:“息了心思可以,但话我得说清楚。省得让你以为我沈毅和那些杂碎一样,见了银子认不得亲爹。”

麻景泰腮帮子紧绷,络腮胡根根直竖,瞪着他。

“麻舅,您的孝谨之心我懂。”沈毅索性放开了说:“祖辈爷叔们和鞑子玩过命,有人就倒在他们的刀弓之下,尸骨还烂在草原,这些谁敢忘?可麻舅,脸面是脸面。要守住这份脸面,首先你得保证自己活着!”

麻景泰沉默着,胸膛起伏。

“如今,建虏在辽东打得昏天黑地,内里这些杂碎又蛀梁咬仓。陕西乱成啥样了?山西的流民天天在你眼皮子底下晃悠,这些,你总看得见吧?若是税赋骤减,到时军饷没了着落,后果是什么?”

麻景泰眼皮直跳,拳头慢慢攥紧,嘴唇动了动想插话,沈毅没给他机会。

“哗变!逃跑!到时宣大边镇,军卒还能留存几成?十之四五?二三?”沈毅盯着他,“你是将门出身,又是带兵的,心中应有判断。”

“不会!朝廷不会看着那样的事情发生!”

麻景泰吼出一句,唾沫星子乱喷。

“不会?”沈毅豁了出去,直戳麻景泰痛点,“那你为何又赚些上不得台面的银子?还用那些银子补贴手下的兵卒?族中之人,如麻舅你一般养兵的,也不在少数吧?”

麻景泰胡须乱抖,拳头捏得“咔叭”做响,鼻中喷出两股白气:“小子!你再说一句……”

“说就说!”沈毅迎上麻景泰,“你在守护你所谓的忠孝……”

麻景泰面部扭曲,挥拳而出,皮甲磨擦着“哗啦”做响。

沈毅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两相较劲,拳头再难前挥半分。

僵持一瞬,麻景泰怒极,抬肘横扫。沈毅松手侧身避开,顺势跪倒在他面前,一声低喝:“卧薪尝胆!”

麻景泰的肘击落了个空,欲抬的左脚生生顿住。

“麻舅,”沈毅抓紧时间,语速极快,“我们要眼光放远,看清大孝大义。莫要被一些虚名假义的桎梏束缚。赚他钱,养我兵!待成军之日,马踏草原,这难道不是大孝?”

麻景泰双眼血红,嘴角轻抖。

沈毅放缓些语速:“麻舅,这块肉放在那里,迟早会被切分干净!与其便宜了那些卖嘴的,和见了鞑虏只顾逃命的杂碎。莫不如我们切上一块,继承祖宗遗志,养兵拒虏。如此,方不负大丈夫之志!”

后堂内,落针可闻。

白烛爆闪而熄,堂中光线一暗,麻景泰死死盯着他,久久无言,侧脸格外狰狞。

沈毅起身,没去点烛,而是扶住麻景泰,言词恳切:“麻舅,我今日这话,或许冒犯了您和先辈。但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让麻氏翻身的办法。麻氏不能再这么落寞下去了!”

“麻舅,当年先辈杀鞑逐虏的血性,不能由于我等这些后辈的顾虑,便烂在这宣大的黄土里!小毅肯请您回去和族中诸人商量一下,若诸位族人皆认为不妥,此事,我绝不再提。”

麻氏这些年,会没人朝这块肉伸手?转不过弯的,或许只麻景泰这般少数人。

沈毅拿起桌上的信符递给麻景泰。

他没接。

麻景泰走了。相比来时的龙行虎步,离去时,步履沉重。

沈毅望着那道背影,缓缓收拢手指。轴人好,轴人才能扛得住硬仗。

麻景泰的身影消失在小镇外,沈毅吐出一口浊气。他低头看看掌心被腕甲硌出的红印,扯了扯嘴角。

麻景泰去商量,不代表事情便会顺利。

一个行当里冷不丁的插进个新人,总有些护食的会跳出来。何况还有势成水火的粱氏,以及给便宜老爹戴了绿帽的钱氏。

沈毅抬眼,盯着街对面的昌顺号驮行,看了半天,转身回永兴号。

“少东主,您看,这……这什么时候开门?”接客的铺面里,两个伙计神情怯怯。倒是那个娃娃脸的伙计,壮起胆子,询问一句。

是便宜老爹的跟班石头。沈毅盯着他那张十六七岁的娃娃脸打量。

“少东主,”石头抚一下衣衫上的皱褶,弱弱的道:“郝掌柜和丁叔他们,估计再有五七天便能返回。按规矩,在驮队返回之前的三五日,便要订好下趟货物。老爷说过,驮队不能停着,驮队一停,人吃马嚼的,就全是亏空。”

人倒是机灵,也有点忠心,知道为东家考量。

沈毅笑笑,“石头,先不着急,再让我考虑几日。”

普通的驮运,只能赚个辛苦钱。赶上发生点意外,还会赔些银子,该考虑停了。

前院里弥漫着马粪味儿,六条马槽上空空荡荡,驮夫及标客们的房门紧闭。

回到后院,沈毅看着沈永兴的灵位,把一些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三遍,他叫来了赵贵。

“少爷?”赵贵瞧着他脸色不好,有些担忧。

“没事。”沈毅摆摆手,直接问正事:“家里现在能动用的现银还有多少?账面上有多少应收应付的款项?”

“现银还有五百二十两。”赵贵开始报账,“应付款项,这两日我让石头拢了一下,要二百八十两,最大的一笔是王氏粮行的春款二百两,还有些零七八碎。应收的款项不多,不足六十两。”

心算一下,里出外进,能用的银子堪堪三百两。他双眉紧皱。

“少……少爷……”赵贵欲言又止。

“说。”

“少爷,眼下寒冬将至。”赵贵嘴巴嗫嚅,“二十多匹骡马的草料需要准备,过冬的柴薪,还有十几个驮夫,以及丁叔郝堂柜他们的月钱,另外,粟粮也不多了,得考虑考虑。你要用钱,得……得把这些银子留出来。”

“得留多少?”

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

“老奴合计了一下,要二……二百两。”

“二百?”沈毅抬头。

“六七十两也行。”赵贵赶忙解释:“按老爷的习惯,这个时节,粟粮要多备一些。往后的粮价,一旬一个价,涨个没完。”

沈永兴忙忙碌碌一辈,就混个空壳。沈毅搓揉一把面皮。

一百两?做走私连人家的零头都不到。

起步资金……又去哪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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