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从吕梁开始,续汉家天下

第2章 诈他个血脉相同! 

2026-07-22 16:522341字

验血二字砸下来,梁氏看一眼案几上的黑漆灵位,脸上血色尽褪。

“驴怂,找死!”两个堵门的粗汉愣怔一下,举棍前抢:“竟敢骂你姨娘,辱我梁氏!老子看你个崽子是活腻歪了……”

“谁敢动我家少爷?”

屋角早有准备的赵贵,一声怒喝,弯腰抄起身旁的枣木圆杌,一个横步,挡在了沈毅前面。

两个粗汉去势被挡,更加恼怒,手中棍棒上扬,口中怒吼连连:“滚开,沈永兴捡的一只看家狗,也敢阻我……”

“哐!”

“啊!”

梁氏身旁的沈福,被吓得一声尖叫,直往她怀里钻。

“放肆!”

就在棍棒和枣木圆杌相交之时,院里一声断喝。

在客房候了许久的沈氏族长沈伯年,沉着老脸,晃悠着腰身,带头走进后堂。他身后跟着沈毅名义上的叔叔沈永旺。

“成何体统!永兴尸骨未寒,家里怎就见了刀兵!”

沈伯年白眉一拧,山羊胡撅起,手中的枣木拐棍重重在砖地上杵了又杵。

梁氏见到族老过来,身子一颤,眼珠子乱转,一下扑倒在地,指着沈毅,“三叔公,您老可得为妾身做主啊!这沈毅目无尊长,想独霸商号不说,还要将福儿和妾身赶出家门啊……”

“族老……”沈毅眼皮下垂,再抬起时,眼眶里已蓄满泪水。

“按理,家父亡故,小毅……小毅不该在此时与梁氏做些争辩。奈何,沈氏产业不能落于外人之手。且这商号还欠着汾州府王记粮行的秋款。爹爹刚走,这债主若是闻风而动,驮行的银根就要断了。”

沈伯年等人的脸色变了变。乱世,商道本就脆弱,一旦银根断裂、周转不灵,便是灭顶之灾。

沈毅指着梁氏母子:“族老,按族规,家主亡故,若有人对其子嗣存异,当开祠堂,滴血入碗,以验真伪!

梁氏身子一晃,歪坐砖地。

“娘……呜呜……”怀里的沈褔,哭喊出声。

梁氏顾不得儿子,强撑起身子,急声尖叫:“你……你血口喷人!福儿明明就是老爷的种,凭什么要验?”

“凭什么?”

沈毅伸手入怀,掏出带着他体温的铜制信符,“啪”一下拍在桌上,震得灵位蹦了一蹦。

“就凭这个!”沈毅一指灵位:“爹爹临终前、死攥着这令牌,非要交给我,而不是交给你这枕边人,也不交给阿福。”

梁氏盯着那枚信符,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再难争。

沈伯年看着铜符,浑浊的老眼亮光一闪,手中檀木拐杖又杵一杵地面:“小毅,验血之事,太过伤和气。依我看,这印信嘛……暂由族中保管。”

沈毅瞥见沈伯年眼里的热切,不动声色收起信符,迎上了沈伯年:“小毅谢族长好意!为了爹爹拼搏来的这点东西,不落入外人之手,小毅决定,放弃举业!”

沈伯年起了急,不顾身份,弯下腰身:“万万不可!偏你是个读书的种子!苦读数年,不说进士,就是考个秀才、举人,到那时,这永宁州,谁还敢小觑我沈氏?”

盛世文,乱世武。

考秀才?再有几年,大明自己便先考糊了。考那玩意去陪崇祯一起上吊么?

沈毅暗叹。

忽的,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吊眼中年人大步跨进院子,正是梁氏的兄长,梁家商号的二掌柜,梁春明。

“二兄!”

梁氏见来了救星,嚎哭着爬到兄长身旁:“他要验血!”

“好胆!”梁春明阴冷的扫过沈氏诸人,一字一句的道:“若是敢动舍妹一根头发,我梁家立刻撤回牙保,断你沈氏的驮运!我倒要看看,少了这笔大进项,你沈氏如何为继!”

梁家势大,这番连消带打的威胁,让在场的沈伯年捏紧了拐棍,沈永旺脸色一白。

“验血?”梁春明见沈伯年和沈永旺尽皆无言,老眼竖直,找上沈毅,“小子,你莫不是读书读傻了?沈永兴已然入土,在下倒是好奇得紧,你这个血,又是如何一个验法?”

“呵呵……”沈毅起身,一指旁边的沈永旺:“梁掌柜的,爹爹虽已入土,但沈氏血脉未绝!永旺叔在此,他是爹爹的亲兄弟,一母同胞,血脉相同!”

沈永旺没想到,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这个侄儿还能硬扛。更没想到,沈毅让赵贵请自己过来是这个目的,盯着他这后辈,嘴角抽搐。

“小毅说的对!”沈伯年对这个小辈今日的表现也是内心震荡,沉吟一下出声支持,“梁掌柜的,你要这么说话,今儿这血,老汉就非要验一验了。亲兄弟,血脉相同!让福儿与永旺滴血相验,自是正理。”

梁氏闻言,面色更加惨白,紧搂着沈福,祈求的看着兄长,泪水成串。

“你……你……”梁春明手指沈毅,老脸上自得全然不见,红得几欲滴血,口中语结。

后堂的沉闷,被一阵脚步声踏碎。

四名身着鸳鸯战袄的兵卒闯进后院,腰刀磨擦着皮质束腰“哗啦”乱响。三眼铳,铳口抬着,黑黢黢的洞口扫到谁,谁便眼皮直跳。院外那些梁家仆勇,更是脑袋低垂,恨不得埋进胸口。

麻景泰大步踏进后院,一身皮甲,刀砍箭划的印迹中夹杂着斑驳的褐色,清晰可见。

他是双井堡管队百户。自打沈永兴的正妻麻氏故去,两家已数年没有走动。

堂里的人,眼珠子都在那张方脸上停了一瞬。梁春明见到来人,喉节滚动。

沈毅望见来人,几步抢出,“扑通”跪倒堂前:“舅舅……”

麻景泰眼皮一抬,先对沈伯年几人草草抱一抱拳,全了礼数。随后,他解下腰刀递与手下,裹着一身血腥气径直走入后堂,对着沈永兴的灵位躬身揖礼。

沈毅跪在门口,“咚咚”叩首回礼。

梁春明见状,偷扯一把呆愣的梁氏。梁氏这才反应过来,慌乱跪倒,又把儿子的脑袋按在地上。

麻景泰没理梁氏,伸手拽起两个孝子,一扭头,找上梁春明:“梁掌柜,好大的威风。我那姊夫,恐怕坟头上的土都没干透吧?你就带人堵门,谁家的规矩?”

梁春明脸上强堆的假笑僵住,赶忙恭敬抱拳:“承泰兄莫怪,是……是孽障欺人太甚,要滴血验亲!”

“唉……”

麻景泰盯着沈永兴的灵位看了片刻,一声轻叹:“我这姊夫,也不知道是不是命里犯冲,和我阿姊没个一儿半女不说,另两房小妾的肚皮也无动静。如今人走了,验验也好,也让我这姊夫黄泉路上少桩心事。梁掌柜,你说呢?”

麻景泰句句不离姊夫,还要让亡人安心。梁春明听得懂意思,牙关紧咬,一声不吭。

麻景泰扫一眼沈毅。

沈毅会意,爬起来倒了一碗清水,端着水碗走到梁氏面前。

碗里水面晃荡着,梁氏尚有几分姿色的那张脸,映在水里,只剩惊恐。

后堂里,静得能听到烛火的爆裂声,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在那碗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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