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响了，赵庆丰睁开眼，看了一下，接起。

刘宏达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赵县长，您听说了吗？应急小组那边拉了个大项目，九章智算云，十五个亿。这也太离谱了吧！”

赵庆丰靠在椅背上，语气很淡：

“宏达，你慌什么。招商局的孙洪泉说了，这事没那么简单。”

“陆修远一个刚来两个月的年轻人，怎么可能有这种资源？说不定是拉大旗作虎皮，明天看完地块，后面就没下文了。”

刘宏达沉默了片刻：“赵县长，万一不是呢？”

“不是再说。你现在慌，能解决问题吗？”

刘宏达不说话了。

“稳住。该干嘛干嘛。等明天考察完了，再看情况。”

挂了电话，赵庆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不可能说对钱德茂的安排，哪怕是刘宏达也不行。

这种背后的勾当，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过了不到十分钟，座机响了。

这次是张胜利。

“赵县长，我听说，陆修远拉了九章智算云来，十五个亿。这要是成了，今年的招商任务就能超额完成了。”

赵庆丰笑了一下：“张书记，你是老同志了，怎么也信这种不着边际的话？”

张胜利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赵县长，我只是觉得，万一成了，前面那个撤资……”

赵庆丰直接打断他：

“哪有什么万一？陆修远一个年轻人，不懂招商，不懂经济，怎么可能？招商过程，这种拉大旗作虎皮的事，还少吗？”

“找几个人看看地块，人走了，就没事了。到时候不用我们说话，周正南自己脸上就挂不住了。”

张胜利没再说什么，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赵庆丰把手机扔在桌上，骂了一句，“老狐狸。”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很重很急。

他虽然在刘宏达和张胜利面前故作镇定，可万一，陆修远真的把九章智算云请来了呢？

这两个来月发生的事，让他觉得，这小子邪门得很。

张继文的话，再次浮现在脑海里：“十几年前，陆向阳被举报调离，现在，陆修远来了。不是巧合。”

他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犹豫了一下，没拨。

时机不到，再等等。

……

与此同时。

陆修远正在展涛的办公室里。

两个人对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那份接待方案。

“展主任，明天您出面撑场子就行。具体的考察和介绍，我来负责。城关镇那边，赵立伟已经在准备了。”

展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修远，你确定九章智算云能落地？”

“不确定，但概率很大。”

陆修远翻开笔记本，“他们现在在全国布局算力节点，正阳县的区位优势、电力配套、土地成本，都有竞争力。关键是政策支持力度。只要我们把条件给到位，他们没理由拒绝。”

展涛放下茶杯：“政策的事，你跟周书记汇报过了？”

“汇报了。周书记说，在合规的前提下，最大力度支持。”

展涛点头：“行！你放开手脚干，我在后面撑着。”

陆修远合上笔记本，站起来。

“展主任，那我先回去了。明天一早，我去城关镇看一下，把路线再过一遍。”

“去吧。”

陆修远出了办公室，手机震了一下。

刘凤鸣的消息。

【修远，我现在城关镇，赵立伟已经动起来了。全镇总动员，扫地的扫地，刷墙的刷墙，连路边的垃圾桶都换了新的。】

陆修远嘴角动了一下，打字回复：

【你让他悠着点，别搞得太刻意。】

刘凤鸣很快就回了过来：

【他怕搞砸了，你以后不给他好脸色。】

陆修远没回。

把手机收起，下了楼，叫上李大奎，开上那辆坦克300去城关镇。

他索性不等明天，现在就现场看看。

城关镇果然变了样。

主干道两边的墙刷了白漆，广告牌明显整顿过了，连路中间的隔离带都在重新粉刷。

赵立伟站在镇政府门口，袖子挽起来，正指挥手下干活。

看见陆修远从车上下来，愣了一下，马上跑了过来。

“陆秘书，正好您来了。快给我们检查一遍，看看哪里不合适。”

“路线我亲自走了两趟。地块那边，我让人清理了三遍。周边的环境卫生，也整治了。”

刘凤鸣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

“修远，我刚才跟赵书记去地块转了一圈。那个地块，是当年城东新区项目的遗留部分，一直闲置到现在。”

陆修远眼底动了一下。

赵立伟没留意，忙着点头：

“对，那个地块是当年城东新区项目的一部分。后来项目停了，地就荒了。前年才收回来，纳入招商地块。”

陆修远看着刘凤鸣。

刘凤鸣的目光里有点东西，他读懂了。

他转过身，问：“赵书记，这个地块当年为什么停？”

赵立伟挠了挠头皮：“具体的，我不太清楚。好像是项目审批出了问题，后来开发商换了。再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刘凤鸣翻开笔记本，念了一段;

“宏远置业当年拿了这块地，拆迁出了问题，耽误了一年，换了开发商，资金链断了。后来被政府收回，重新挂牌。”

赵立伟点头:“对，就是这个情况。”

陆修远没再问，“走，去看看。”

三个人分别上了车，往地块开。

地块在城东，离高速口不远，交通便利。

周围是农田和几个零散的村庄，视野开阔。

地面平整过，但荒了几年，长满了杂草。

到了地块，刚下车，陆修远就看见堆着一些建筑垃圾，砖块、混凝土块、碎玻璃，乱七八糟。

赵立伟脸色当时就变了：“上午我刚让人清理过，怎么又堆上了？”

刘凤鸣蹲下来，捡起一块砖头，看了看断面：

“新鲜的，不是老砖。应该是刚倒的。”

陆修远看了他一眼：“能查到谁干的吗？”

刘凤鸣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一直周围的环境：

“查不到，这里没有监控探头。”

他看向陆修远：“明天投资商来看地，今天有人倒垃圾。不是巧合。”

陆修远没说话，转身上了车：“走，回去。”

赵立伟跟在后面，额头上的汗冒出来了：

“陆秘书，这件事，我一定查清楚。明天上午之前，保证清理干净。”

陆修远摇下车窗：

“赵书记，尽快清理干净，再查一下是谁干的？明天中午之前，我要知道结果。”

赵立伟点了点头，还想说什么，车窗摇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