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巧娟脸上的笑容一僵，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她看了张嫂一眼，语气依然温和：“张嫂，那些话我听过一些，没事的，我们心里有数。”

张嫂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巧娟，我知道你们家的为人。建军那话说得太过了，你们家当年出了那么大的事，他也没帮过什么忙，现在反倒到处说你们不是。”

王巧娟笑了笑：“张嫂，我们今天是回来拜祭的，不说这些了，回头有空再聊。”

张嫂也识趣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点了点头：“行行，你们先忙，回头有空来家里坐坐。”

萧卫国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眼神中多了一抹黯然。

他的弟弟是什么德性，自己当然知道，只是没想到弟弟竟然一点情分都不顾，还在老家恶意搬弄是非。

“爸，嘴长在别人身上，随他们怎么说。”

萧逸拍了拍父亲的肩膀。

萧卫国点点头：“我们走吧，上去看看。”

他们沿着旁边的土路，沿着田埂往里走不到几百米，就看到了那两座并排的墓碑。

坟头长满了杂草，显然很长时间没有人打理过，墓碑上的字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出上面的字样。

“爸，爷爷他们的墓怎么脏成这样？难道二叔他们家不是每年都拜祭的吗？”

萧岚皱了皱眉头，如果每年都有人拜祭的话，墓不可能长满杂草都不清理。

萧卫国叹了一口气：“萧逸，我们动手清理吧。”

萧逸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蹲下身子开始拔坟前的杂草。

他拔得很快，连根带土一起扯起来，堆在旁边的空地上。

萧岚也蹲下来帮忙，动作比萧逸慢一些，但拔得认真。

王巧娟把布袋放在墓碑旁边的石台上，拿出准备好的香烛和纸钱。

萧卫国弯腰把墓碑前几片被风吹来的枯叶捡起来放到一边。

清理完杂草之后，萧逸把堆起来的草根和杂物拢到旁边。

萧卫国才走上前，用打火机点燃了蜡烛和香，插在坟前的香炉里，退后一步，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

“爸，妈，儿子来看你们了。五年没来，别怪儿子不孝。”

王巧娟站在他旁边，也跟着鞠了躬，眼眶泛了点红。

萧逸和萧岚鞠完躬之后，站在父母身后，安静地看着那两座墓碑。

风吹过来，把香炉里的青烟吹散，飘向远处的田野。

“爷爷奶奶，我是萧逸。以前不懂事，导致爸没能每年过来看看你们。现在孙儿有点本事了，以后每年都会来看你们。”

萧逸说这句话的时候，站在旁边的萧卫国目光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转头看他，也没有说话。

萧岚站在萧逸身侧，也跟着开口：“爷爷奶奶，我是萧岚，现在长大了，以后每年都会和哥一起过来看你们。”

王巧娟站在旁边，抬手抹了一下眼角，又放了下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那两座墓碑，看着碑面上模糊的字迹，似乎在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四人在墓碑前站了一会儿，谁也没有再开口。

“爸，要不我找人重新修葺一下爷爷奶奶的墓吧？”

萧逸转头看着父亲。

萧卫国看着父母的墓碑，沉默了片刻，才摇了摇头：“不用了，就这样吧。”

他清楚整得越好，越招人眼热，他不想再招惹是非。

萧逸点点头，也没有再说话。

“萧卫国，你还好意思来看爸妈！”

一道怒喝声从远处传来。

萧逸转过头，发现二叔一家正带着一大群亲朋戚友，往墓地的方向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萧建军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脸色铁青，步子迈得又急又快，身后跟着刘桂英和萧志杰。

后面还有十几个村里的亲戚，有些人手里还拿着锄头和农具，似乎是刚从田里赶过来的。

萧建军走到近前，在距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抬手指着萧卫国：“你还知道来看爸妈？五年了，你一次都没来，现在开着豪车回来，装什么孝子贤孙？”

他身后的刘桂英也跟着开口：“就是！大哥，当初爸妈在的时候，你也没多孝顺，现在倒回来摆样子了？还有你那个儿子，把我们志杰害成那样，现在还有脸回来？”

萧卫国眼神一沉，明白弟弟一家是过来兴师问罪的。

萧岚马上不干了，刚想开口反驳，萧逸伸手拦住了她。

他走到父亲身侧，目光平静地看着萧建军：“二叔，今天我们是来拜祭爷爷奶奶的，有什么事改天再说。”

“改天？你算什么东西？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萧志杰从人群里挤出来。

他脸色蜡黄，盯着萧逸的眼神满是怨毒：“萧逸，你把我害成这样，现在还有脸站在这里？”

萧逸瞥了萧志杰一眼，语气依然平静：“你的病不是我害的，是你自己作出来的。”

“你……！”

萧志杰气得脸都红了，往前冲了一步，被身后的一个亲戚拉住了。

王巧娟站在墓碑前，没有说话，但眼眶比刚才更红了。

她看了丈夫一眼，才开口：“建军，你带这么多人来，是想干什么？”

萧建军冷笑一声：“不干什么，就是让你知道，这里不是你摆谱的地方。你们五年没来，一来就开着豪车招摇过市，村里人都看着呢。你要是真有孝心，怎么不每年过来？”

身后那些亲戚交头接耳起来，目光在萧逸身上扫来扫去，有人低声嘀咕：“听说是靠女人起来的……”

“是傍了个富婆吧？”

“一个吃软饭的玩意儿，真丢了我们萧家的脸！”

萧岚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刚要开口，萧逸伸手轻轻按了一下她的肩膀。

“二叔今天带这么多人来，是为了拜祭爷爷奶奶，还是为了找我家算旧账？”

“要是拜祭，我们让开，你们请便。要是算旧账……”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身后那一群亲戚：“那旧账咱们可以慢慢算。”

“萧逸，你别说这么多废话！你当着爷爷奶奶的面，说清楚志杰的病，你到底治不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