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如此热烈的气氛中，曹磊手机响了两次，他都没接，都是同事打来的。

“一会儿再说，他们肯定是听见风声来打听的，羡慕去吧！”

他把手机晃了晃。

陆修远看着他得意的表情，笑了笑：

“关于咱们的办公地点，这个楼的二层，马上整层清出来给筹备组。”

“你们每个人都有独立的办公室，下面的人手，后面定了方案再补充。”

“太好了。”

张雯拍着手，“我也有单独办公室了，简直了！”

陆修远对张雯道：“打电话给李大奎，问他车拿到没有？”

张雯惊讶：“还给咱们配了专车？”

陆修远点头：“县委小车班那边，抽了一辆公务轿车，配给咱们。”

“这车归综合组调度。李大奎应该去跟人确认车牌和行驶证交接的手续了。”

正说着，李大奎从走廊那头进来，手里攥着车钥匙：

“组长，车拿到了。黑色帕萨特，车牌尾号16，油加满了，保养记录齐全。”

“钥匙给张雯。”

李大奎愣了一下：“为啥给她？”

“后勤保障以后归综合组管。张雯负责调度，谁用车找她登记。”

“那行，给。”

李大奎不情愿地把钥匙递过去。

张雯接了，冲他做了一个鬼脸。

李大奎问陆修远：“组长，听说整个二楼都给咱们用？”

“对，整整八个房间，暂时够用了，等开发新区成立时，会有专门的办公楼。”

“我去，简直是鸟枪换炮。”李大奎拍了一下大腿。

他突然想起来，“那你的办公室呢，还用原来那间吧？”

“钥匙给我，我去把你原来的办公室里的东西都搬过来。”

李大奎伸手。

陆修远也不客气，掏出钥匙给他，“东西都收拾好了，两个纸箱，搬过来就行。”

“好嘞。”李大奎接了钥匙，转身去了。

陆修远又对黎雪竹说：“你和张雯，今天下午盯着县委办那两个科室搬家，搬完后，给大家把办公室分一下，顺便把座机排好，通讯录做了。”

“好的，组长。”

张雯起身往外走：“刚才我看展主任让他们把房间腾出来了，这就收拾去。”

曹磊第一个跟上：“我也去。”

“还有我。”徐志铭跟着往外走。

黄凯也跟在后面出了门。

看着大家争先恐后的劲头，陆修远欣慰地笑了。

这才是他所希望的团队，热情高，干劲足，配合紧密，关系单纯。

很快，四个人就返了回来。

腾出的办公室，已经收拾干净，显然是展涛的功劳。

四个人进屋，抱起桌上的文件就往纸箱里装。

纸箱子是之前就腾出来的，他们把桌上的材料、笔记本、笔筒、保温杯全塞进去，搬往新办公室。

刘凤鸣过去搭了把手，张雯在门口清点东西。

黎雪竹拿着那份办公用品清单走过去，站到陆修远旁边。

“组长，有个事，我想确认一下。”

“你说。”陆修远转眼看向她。

黎雪竹的目光没躲，“综合组负责人这个位置，之前外面传了很多版本。有人说会从县府办调人，有人说会从组织部安排。你一开始就定了我？”

“嗯。”陆修远点头。

“为什么？”她直视着他。

“因为你能干。”陆修远同样直视着她好看的眼睛。

黎雪竹脸一红，目光移开了。

“就这个理由？”

“不够吗？”

黎雪竹没再接话。

她转身回到座位上，把清单放进文件夹里。

张雯正好回来，听见两人后面的对话，凑过来，压低声音。

“雪竹，你脸红了。”

“没有。”

“有。”

“你看错了。”

张雯捂着嘴笑。

黎雪竹扯起她的胳膊：“走，干活去。”

两人开始清点箱子。

办公室里的动静传到了走廊上。

隔壁楼层科室的人探头看了一眼，缩了回去。

有人小声说：“整个二层他们都占了，在开始搬家。”

“筹备组正式定了？”

“定了，六个人四个组。”

“那之前传的都是假的？”

“当然是假的。人家红头文件都下来了。”

“唉，你看看人家，多有干劲，可惜，咱没机会。”

议论声在走廊里飘了一下，就没了。

陆修远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

楼下院子里那辆黑色帕萨特停得端端正正，有人经过车子时，不是抬头看向二楼。

陆修远的视线收回，来到走廊。

曹磊正卖力地往新办公室搬东西，袖子卷到胳膊肘，脸上带着笑。

徐志铭搬完东西，来到窗前，递给黄凯一支烟。

黄凯接过，推开窗，点燃，心满意足地深吸一口。

他吐出烟，看着窗外自言自语：

“我干了十五年招商，见过不少当官的。大部分人做事，是先想自己能不能捞到好处。他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徐志铭知道指的是陆修远。

“他做事，先想这事能不能成。成了，大家都受益。不成，他自己扛。”

徐志铭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你就死心塌地跟了？”

黄凯笑了一下。

“我四十二了，还有几年能折腾？与其在招商局混到退休，不如跟着一个能干事的人，干点实事。就算最后没升上去，至少心里踏实。”

徐志铭看了他一眼。

“你这话要是让孙洪泉听见，他得气死。”

“他气不气，今后跟咱们没什么关系了。”

曹磊搬着一个纸箱经过，听见了插嘴：

“你们俩在这演什么文艺片呢？”

黄凯把烟灰弹进窗台上的烟灰缸里。

“你小子不懂。”

“我是不懂。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跟着陆组长干，比在招商局有意思多了。”

黄凯和徐志铭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都没说话。

但他们心里都清楚，曹磊说的是实话。

曹磊嘿嘿一笑，搬着箱子进了屋。

徐志铭走到窗边，跟黄凯并排站着，看着楼下那辆车。

过了几秒，他说：

“你和曹磊说得对。最起码，这是干事的地方。”

黄凯深吸了一口烟，重重地点了点头。

走廊里，陆修远收了目光。

他转过身，看见自己的新办公室门牌已经挂上。

那是昨天张雯就让人做好的。

“筹备组组长”四个字白底黑字嵌在金属框里。

他走过去，伸手摸了一下那块牌子，质感不错。

他进门，来到办公桌前坐下。

门槛跨进来了，人定好了，岗落定了，办公场所腾出来了，车辆到位了，流程走通了。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终点。

他知道这是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