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心还挺黑
下午两点半,展涛打来电话。
“修远,明天上午九点,召开全县干部动员大会,宣布换届工作启动。”
陆修远记下时间。
“材料什么时候定稿?”
展涛说:“组织部那边下午四点前送过来。会场布置你牵头,县委办和组织部各出两个人配合。”
陆修远说:“明白。”
展涛又说:“周书记很重视这次大会。会场座位、发言顺序、材料装订,都不能出错。”
陆修远说:“我马上安排。”
挂了电话,陆修远叫来刘凤鸣。
“通知他们几个,两点集合,准备明天全县干部动员大会。”
刘凤鸣问:“材料先印吗?”
陆修远说:“等组织部定稿。先核座位表。”
刘凤鸣点头。
“我这就去。”
三点刚过,陆修远正带着人忙,周正南打来电话。
“修远,来我办公室一趟。”
陆修远放下手里的活。
“马上到。”
来到周正南办公室,陆修远敲门。
“进。”
陆修远推门而入,纪长河已经坐在沙发上。
茶几上放着那封举报信。
陆修远看了一眼,心里有了数。
周正南坐在办公桌后。
“坐。”
陆修远坐下。
周正南看向纪长河。
“长河同志,你跟修远说。”
纪长河拿起信封。
“这封信,是你那里转过来的。”
陆修远点头。
“今天上午,刘凤鸣交到我这里。我看过后,按程序转到纪委。”
纪长河问:“你当时怎么判断?”
陆修远说:“举报内容涉及城关镇征地补偿,指向赵立伟同志。问题本身需要核实。但时间点特殊,换届常委会刚结束,这封信就出现了。”
纪长河看着他。
“继续。”
陆修远说:“匿名举报可以受理。问题线索也可以核查。但如果现在大张旗鼓查,容易影响干部情绪,也容易让外界误读。”
纪长河点头。
“你看得准。”
他转头看向周正南。
“正南同志,我刚才也是这个意见。赵立伟的问题,不是不能查。只是现在正处于换届关键期,突然出现这么一封举报信,目的很明显。”
周正南端起茶杯。
“目的是什么?”
纪长河说:“写这封信的人,未必是最终推动的人。真正想借这封信做文章的人,是想让赵立伟先乱,让城关镇先乱,让咱们这边先乱。”
周正南看向陆修远。
“你的意思呢?”
陆修远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了一眼茶几上的信。
“这封信,有三个问题。”
纪长河说:“讲。”
陆修远说:“第一,材料太全。匿名举报人如果只是普通群众,很难掌握这么完整的补偿清单、丈量记录和法律条文。”
纪长河眼神一动。
周正南放下茶杯。
“第二。”
陆修远说:“第二,时间节点太准。常委会上午刚通过换届方案,中午这封信就到我这里。说明写信的人,提前做了准备,一直盯着换届进度。”
纪长河说:“第三呢?”
陆修远说:“第三,目标太精准。城关镇是九章云项目配套重点镇。赵立伟同志前阵子刚明确支持县委安排。动他,不只是动一个人,势必牵扯到项目,更会直接影响换届,影响城关镇整体盘子。”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纪长河看着陆修远。
“你分析得比我预想的还细。”
陆修远说:“我只是把信里的东西摆出来。”
周正南问:“那你觉得,现在该怎么处理?”
陆修远说:“查,必须得查。”
纪长河眉头一挑。
周正南也看着他。
陆修远说:“不查,反而被动。对方既然放出来,就是算准我们会犹豫。我们压下去,他会说我们护短。我们大查,他会说我们内部先乱。”
纪长河问:“所以?”
陆修远说:“小范围核。快核。只核信里提到的具体线索,不扩大范围。核查过程严格保密,核查结果出来后,再决定下一步。”
周正南说:“如果赵立伟没问题呢?”
陆修远说:“那这封信就是诬告。写信的人,要承担责任。”
纪长河问:“如果真有问题呢?”
陆修远说:“那就按纪律处理。谁的问题谁担。不能因为换届,就护着。也不能因为换届,就被人牵着走。”
纪长河看向周正南。
“正南同志,这个思路我同意。”
周正南靠在椅背上。
“修远,你觉得写信的人,最想要什么结果?”
陆修远说:“最想要两个结果。”
周正南问:“哪两个?”
陆修远说:“第一,让赵立伟停职接受调查。城关镇群龙无首,项目推进受阻。”
“第二,让县委内部产生分歧。有人想查,有人想压。时间一拖,换届节奏就被打乱。他们还可以趁机放出纪委袒护违纪干部的风。”
纪长河说:“还有第三层。”
陆修远看向他。
纪长河说:“借这封信,试探我们的态度。我们怎么处理赵立伟,怎么处理举报信,怎么处理城关镇,怎么处理觉醒后倒戈过来的人,信号都会传递出去。”
周正南点头。
“所以这封信,不只是刀。”
陆修远说:“也是探子。”
纪长河笑了。
“探子这个词用得准。”
周正南看向陆修远。
“你打算怎么让探子回去报信?”
陆修远说:“让它报错。”
纪长河眼神一亮。
周正南也看着他。
陆修远说:“信转到纪委后,按程序登记。纪委这边先做材料比对,不急着找赵立伟谈话。明天全县干部大会照常开,换届工作照常启动。赵立伟那边,正常参会,正常履职。”
纪长河问:“对方会不会看出来?”
陆修远说:“看得出来。但他越看得出来,越会急。”
周正南问:“急什么?”
陆修远说:“急着我们不动。急着我们不按他的剧本走。急着他以为我们压下去了,又忍不住再出手。”
纪长河说:“他再出手,就会露更多。”
陆修远点头。
“对。”
周正南看着陆修远。
“你这是在钓鱼。”
陆修远说:“鱼饵已经有了。”
纪长河问:“这封信就是鱼饵?”
陆修远看了一眼茶几上的举报信。
“对。”
纪长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这小子,心还挺黑。”
陆修远说:“不是我黑。是对方先把水搅浑了。”
周正南说:“水浑了,才好摸鱼。”
纪长河说:“正南同志,这个思路可以。”
周正南点头。
“长河同志,纪委这边按程序走。材料先收好,不要外传。赵立伟那里,暂时不通知。等核查有了初步结果,再定。”
纪长河说:“明白。”
周正南又看向陆修远。
“明天大会,你盯紧。”
陆修远说:“是。”
周正南说:“换届启动后,各乡镇、各部门都会盯着县委的态度。你代表的是县委办的节奏。”
陆修远说:“我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