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这可咋整
同一时刻,县公安局看守所的一间审讯室里,邱老八坐在铁椅子上,面前的桌面空空如也。
他还是那副硬气的样子,拒绝交代任何问题,反复要求见律师。
审讯员给他倒了杯水,他碰都没碰。
刑警队长推门进来,在他对面坐下,把手机放在桌面上,调出一段录音,按下播放键。
录音里传来邱老八和陆修远的对话,正是他在省道被撞翻车后的现场录音。
邱老八的声音,裹着风声,有汽车路过的嘈杂:
“是钱……钱德茂……是他……他先给了我十五万……让我想办法让你闭嘴……他让我打断你一条腿就行……不让出人命……”
陆修远的声音:
“他什么时候跟你联系的?”
邱老八:“就刚才……今天早上……他亲自打的电话……说你一个人在办公室……是好机会……”
录音播放结束,审讯室里安静了两秒。
邱老八的身体往后靠了靠,铁椅子的四条腿贴回地面,发出一声很轻的响动。
“这、这个不算数。那个姓陆的让司机点我的穴,虐待我,我可以告你们刑讯逼供。”
邱老八的声音干巴巴的,没有半点底气,像背熟的台词突然卡了壳。
刑警队长收起手机,语气平静:“录音是现场采集的,全程有人证和录像,每一个字都能对上你的声音,你告不赢的。”
他盯着邱老八:“说吧,硬撑下去也没用,只会多给你判几年刑。”
“如果现在交代,我们可以算你立功,法院会给你减刑。你家里老婆孩子,还等着你呢。”
邱老八沉默了很久,视线在录音笔和审讯员的笔尖之间来回移动,最终还是松了口。
“我说,我全说。”
邱老八叹了口气,“钱德茂给我十五万,让我找几个人收拾陆修远,要求最低废他一条腿,让他残疾,别闹出人命。他还说,要是办好了,再给我十五万。”
“钱德茂怎么知道陆修远的行踪?”
“他说是县委收发室的看门人提供的,那老头收了钱,按月给他报信。”
“收发室的看门人,是哪个?”刑警队长继续逼问。
“好像……姓孙,我听钱德茂说过一次,说是赵建臣找的,每月给三千块,让老孙盯着陆修远的出入时间,一有动静就报信。”
邱老八交代完,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没了之前的硬气,眼神里满是绝望。
刑警队长整理好审讯记录,送到宋明办公室。
宋明看完,把记录放在桌面上,抬头对他说:
“通知陆秘,顺便把收发室老孙传唤过来,这事一并处理,别拖。”
刑警队长点头出门,不到二十分钟,县委收发室的老孙就被传唤到了县局。
老孙坐在审讯室里,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紧紧贴着裤缝,脸色发白。
他隐约感到出了什么事。
刑警队长把邱老八的供述翻到相关页面,放在他面前:
“有人指认,你给钱德茂提供陆修远的行踪信息,还收了好处费。”
老孙没看那页纸,也没辩解,沉默了一会儿就开口:
“是赵建臣找的我,他说他爸是县长,能给我儿子安排一个好工作,让我盯着陆修远,每月另外给我三千块。”
“转账记录呢?”刑警队长追问。
“有,在我银行卡里,是赵建臣转的。”老孙报出一个银行账号,“你们可以去查,就转了两次,一次两千,一次五百。”
刑警队长让人去核实银行流水,同时把老孙的供述同步抄送给了陆修远。
此时,陆修远正在专班办公室整理案件材料,桌上堆着厚厚的文件夹。
他看完消息,伸手把桌面上的几份报告归拢到一起,合上电脑,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他叫上李大奎,开车径直去了县局局长办公室。
宋明正在翻看账本的扫描件,桌上摊着几页流水照片,其中一页画着红线,正是给秦国立外甥女转账的记录。
陆修远在门口站了几秒,宋明抬头看到他,把手机放在桌上:
“收发室老孙认了,是赵建臣出钱收买他,按时报你的行踪,转账记录已经核实了,没问题。”
陆修远走进来,在桌边坐下:“赵建臣这么能蹦跶,是时候让他知道什么是规矩了。”
宋明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已经下午四点多:“现在行动,还是等明天早上?”
“现在。”陆修远没有丝毫犹豫,“夜长梦多,别给他留任何机会。”
宋明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直接拨通刑警队的号码:
“立刻行动,抓捕赵建臣,人现在在城建局上班,别让他跑了。”
挂了电话,宋明看向陆修远:“赵庆丰那边,要不要提前打个招呼?毕竟他是县长。”
“不用。”陆修远靠在椅背上,“法不容情,他儿子涉嫌违法,该抓就抓,赵庆丰要是有意见,让他找周书记说去。”
与此同时,城建局一楼接待窗口。
赵建臣坐在工位上,低着头在手机上打游戏,嘴里还哼着歌,一副悠闲的样子。
窗口外面没人,他时不时在游戏间隙抬头看一眼门口,心里还在盘算着,等下班了就去找钱德茂,问问下步该怎么对付陆修远。
门被推开,两个穿便服的警员走了进来,径直走到窗口前停下。
赵建臣抬了抬眼,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看到对方亮出的证件,整个人瞬间僵住,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赵建臣,你涉嫌向他人非法提供个人信息,还涉及雇凶伤人案件。”
一名警员语气冰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赵建臣的手还握着手机,屏幕亮着,手指却松了劲,似乎手机有不堪承受之重。
他瘫在椅子里,想伸手抓桌角稳住自己,手在桌沿上划了一下,什么都没抓住,最终无力地垂在扶手上。
他的脸涨得通红,又迅速褪成灰白,张了张嘴,想喊“我爸是县长”,可话到嘴边,却像被堵住了一样,半个字都喊不出来。
他心里一下就想明白了。
这个时候搬出他爸,不仅没用,反而会连累他爸。
警员绕到侧门,打开门把他从椅子上带起来。
赵建臣走在两个警员中间,腿很软,头埋得更低,穿过大厅的时候,不敢看任何人。
可大厅里的所有人,都在盯着他。
接待窗口的同事、走廊里的办事员、门口的保安,眼神里有好奇,有鄙夷,还有幸灾乐祸。
“这不是赵大公子吗?怎么被抓了?”
“听说他雇凶伤人,还收买人报信,活该。”
“之前还仗着他爸的身份耀武扬威,这下完犊子了。”
周围的议论声不大,却一字一句钻进赵建臣的耳朵里。
他的头埋得更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警员把他带上警车,车门关上的瞬间,车窗外的光线暗了一层。
“完了,又得进看守所,这特么的可咋整?”
赵建臣靠在椅背上,眼神空洞,彻底慌了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