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陆修远和刘凤鸣坐在沙发上，对面的宋明手里拿着笔，在笔记本上划了好几道横线。

桌上的茶杯冒着热气，却没人顾得上喝。

“陆秘，你说的那个烟雾弹计划，我琢磨一晚上了。”

宋明把笔往桌上一放，身子往前探了探，

“让邱老八装死硬扛，对外喊专班没证据，这招够狠。但我就怕钱德茂太谨慎，不上这个套。”

陆修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身体也往前倾了倾：

“宋局，他会上套的。钱德茂现在就是热锅上的蚂蚁，只要有一点希望，他就会扑上去。”

“他觉得邱老八是多年的兄弟，会死硬到底，觉得我们拿不到口供，这就是他的死穴。”

“死穴”两个字一出口，宋明眼睛闪了闪。

他在公安系统干了近二十年，最懂这种心理，

越是着急翻盘的人，越容易钻进别人设好的圈套。

“有道理。”

宋明拍了下桌案，“刑警大队那边我亲自安排，找最靠谱的老张带队审邱老八。”

“对外口径统一死，就说邱老八嘴比钢板还硬，专班手里没实锤，现在急得团团转。”

“消息扩散之后，谁先动，谁就是那条线。”

陆修远站起身，刘凤鸣也跟着起身，

“宋局是这方面专家，比我们手段多。后续需要专班配合的，宋局随时开口，我们随叫随到。”

“陆秘客气，咱们随时沟通。”

宋明把两人送到办公室门口，看着他们的身影拐进走廊，才转身回了办公室。

他拿起内部电话，直接拨通刑警大队大队长张磊的号码，语气严肃。

“老张，马上来我办公室一趟。”

没几分钟，张磊就推门进来，手里拿着邱老八的审讯笔录。

“宋局，邱老八那边还是没动静，只说了句要见律师，再就问啥都不吭声。”

“我要的就是他不吭声。”

宋明把笔录往桌上一放，压低声音，“从现在起，你亲自负责邱老八的审讯。”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不管他招不招，对外都这么说：嫌疑人拒不交代，专班那边证据不足，已经陷入被动。”

“记住，这话要让局里所有人都听到，尤其是那些和钱德茂走动频繁的人。”

张磊瞬间反应过来，这是要演戏钓内鬼。

他立马点头：“明白，宋局，我这就去安排，保证演得逼真。”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宋明又接连打了两个电话，把督察队队长和信息科科长叫了过来。

两人进门后，宋明直接把要求说清楚。

“从现在开始，对全局所有人员的对外通话、微信进行监控，重点反向盯一个人，就是宏远置业的钱德茂。看看他都会和谁联系。”

“所有监控内容加密保存，除了我，谁都不能看，包括局班子其他成员。”

督察队长愣了一下，信息科科长也有点意外，但两人都没多问，立马领命。

他们跟着宋明多年，知道宋明做事有分寸，这么安排，肯定是局里藏了蛀虫。

等人都走了，宋明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他从警二十来年，一直把队伍的风气看得比什么都重。

可现在，自己的队伍里竟然有人和钱德茂勾结，帮着黑商通风报信，这让他心里又沉又堵。

他盯着天花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次必须把内鬼揪出来，清理门户，绝不姑息。

哪怕牵扯到班子成员，也不能手软，不然对不起身上的警服。

另一边，治安大队副队长办公室。

王自强正和刑警队的小李聊天。

两人是一个镇的老乡，平时走得近。

小李刚从审讯室出来，脸上带着无奈，一进门就吐槽。

“强哥，你是不知道，邱老八那货太硬了。张队亲自审，审了一下午，他就说要见律师，别的一个字都不吐。”

“宋局都发火了，让我们尽快审出结果，可专班那边拿不出新证据，我们也没办法啊。”

王自强心里一喜，脸上却装得一脸凝重：

“还有这回事？专班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连个邱老八都搞不定。”

“厉害有啥用，没证据就是没证据。”

小李摆了摆手，“我听张队说，宋局都跟专班那边通气了，再审不出来，只能先办延长拘押的手续把邱老八关着，慢慢耗。”

两人又聊了几句，小李就回刑警队了。

王自强看着小李的背影，没有立刻行动。

他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去了主管治安的副局长石庆明的办公室，名义上是汇报工作。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石庆明正在看手机，见他进来也没有收起屏幕。

“自强，有事？”

王自强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压低声音：

“石局，邱老八那边听说不太顺利，宋局今天在会上让张队加快进度，张队那边好像也没辙。”

石庆明把手机翻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邱老八不是第一次进来了，他就是个滚刀肉，那有那么容易搞定？”

“专班那边查得再紧也没用，关键口供拿不到，什么都定不了。”

两个人眼神交汇了一下，王自强没有再多问，站起身告辞。

他回到办公室，关上门，掏出手机给钱德茂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王自强就迫不及待邀功：

“钱总，有好消息。邱老八那货真够意思，死扛着不招，刑警队那边审了一下午啥都没审出来。宋局都急了，专班现在没证据，彻底被动了。”

电话那头的钱德茂笑出了声：

“不错不错，王队办事就是靠谱，这么快就有了消息。”

“邱老八跟我合作多年，肯定靠得住，平时没白喂他。”

“王队这么给力，好处少不了你的，两万块辛苦费，我现在就给你转过去，查收一下。”

“谢谢钱总，谢谢钱总。”王自强笑得合不拢嘴，

“钱总放心，这边有啥动静，我第一时间跟你说。”

“行，有你盯着，我就放心了。”

钱德茂挂了电话，还是有点不踏实，又拨了石庆明的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了。

“石局，刚才那边说邱老八一直没开口。你这边有没有听到别的消息？”

石庆明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跟平时没有区别：

“刑警队确实没拿到东西，宋局在会上也说了进度不理想。你这边要是有渠道，最好从上面走一走。”

钱德茂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上面已经打过招呼了。市局和省厅的电话最迟今天下班前会打到宋明那里，施压让他按一般斗殴处理。”

石庆明在电话里沉默了两秒：

“那就稳了。你那边该处理的处理干净，我这边盯着进展。”

钱德茂说了一句“卡上我已经安排好了”，然后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