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怎么可能

陆修远和刘凤鸣走出县委大院，坐上李大奎开的坦克300，直奔城建局。

车子停稳，陆修远和刘凤鸣推门下车，径直往大厅里走。

一楼大厅人不多，几个办事群众围在接待窗口前咨询，声音不大。

靠边的窗口后，赵建臣正瘫在椅子上玩手机，屏幕亮着游戏界面，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

他今天被临时安排值班，外面有人问话，他头都不抬，直接推给旁边的同事。

正打到游戏第三关的关键处，门口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他不耐烦地抬头扫了一眼，整个人瞬间僵住，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陆修远穿着深色外套，手里夹着笔记本，走在最前面，步伐沉稳，气场十足。

刘凤鸣拎着公文包跟在身后，俨然一副随从做派。

两人刚进门，城建局副局长蒋宏财就从楼梯上快步下来，脸上堆着满满的热情，隔着老远就伸出手。

“陆秘书，你来了，快请快请。”

蒋宏财的声音透着恭敬，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主动握住陆修远的手。

陆修远和他简单握了握手，没有多余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蒋局，我们今天来，是想调阅十一年前宏远置业转让城东地块的审批底稿，麻烦你安排一下。”

“没问题，小事一桩，我亲自带你们去档案室。”

蒋宏财立马点头，侧身让出通道，做了个请的手势，整个人的态度十分谦和。

几个人往大厅侧面的走廊走，窗口后的赵建臣猛地站起来，

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引得周围办事的群众纷纷侧目。

他瞪着眼睛，死死盯着陆修远，

他看着蒋宏财毕恭毕敬地引路，看着陆修远从他窗口前经过，连一个眼神都没往这边瞟，仿佛他就是个无关紧要的摆设。

赵建臣的手指用力，手机壳都被捏出了印子，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闪过一幕幕画面。

政务广场的台阶上，他搂着徐小雨，当着众人的面骂陆修远是穷酸外地人，说他省考第一又怎样，面试照样被刷，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土鳖。

组织部干部科里，他拍着桌子，扬言陆修远的档案有问题，是靠关系混进县委办的，根本不配待在这个岗位。

奶茶店里，他搂着徐小雨的腰，炫耀自己父亲是县长，能给徐小雨安排最好的岗位，嘲讽陆修远拿什么跟他争。

可现在呢？

他赵建臣，

县长的儿子，被打发在城建局一楼的接待窗口值班，守着这个局促的小位置，连个正儿八经的办公室都没有。

而陆修远，

成了周正南的秘书，是专班的负责人，来城建局查案，副局长都要亲自出门迎接，全程陪着笑脸。

这反差，简直是往他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疼！

火辣辣的疼，疼得他牙根都在打颤。

他自诩身份尊贵，以官二代自居。

到头来，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看不起的人，在他面前风光无限，连正眼都不看他一下。

旁边的同事喊他：

“建臣，发什么呆？有人问事呢。”

他充耳不闻，手扶着桌沿，身子晃了晃，像被抽走了骨头，站都站不稳。

刘凤鸣跟在陆修远身后，经过窗口时特意侧头，目光在赵建臣脸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

那眼神，就像看一个跳梁小丑，一个透明人。

那笑意，带着十足的鄙视。

刘凤鸣紧走两步，凑近陆修远耳边，压低声音说：

“赵建臣在那边，钱德茂和他家走得近，上午的事，他肯定知情，说不定还参与了，要不然，怎么这副德行。”

陆修远没回头，脚步没停，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弧度很淡，却藏着几分了然。

他转头看了刘凤鸣一眼，没说话，

但刘凤鸣瞬间懂了。

陆修远的意思很明确：

这货还会蹦跶，不急，收拾他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看着陆修远和蒋宏财的身影转过走廊拐角，彻底消失，

赵建臣才像从噩梦里挣脱出来，打了个寒颤，后背瞬间冒了冷汗。

他猛地反应过来，一个可怕的念头钻进脑子里。

怎么可能？

陆修远不是被钱德茂安排的人收拾了吗？

早上是他亲自给的钱德茂消息，说刘凤鸣已经出门，陆修远一个人在单位。正可以引诱出来收拾。

钱德茂拍着胸脯保证，肯定能让陆修远这辈子都忘不了今天。

可现在，陆修远好好站在这里，连根头发丝都没伤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建臣顾不上脸疼，也顾不上窗口的工作，慌忙走出接待区。

他溜出大门，来到院子里的角落，用手机拨通了钱德茂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他的声音很急很慌：

“钱总，咋回事啊？陆修远怎么好好的，刚来了城建局，蒋局长还亲自迎接他，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说要收拾他吗？”

电话那头，钱德茂的声音满是烦躁和懊恼：

“别提了，邱老八那废物失手了，不仅没伤到陆修远，自己还被公安抓了，现在人在审讯室里，不知道会不会乱说话。”

赵建臣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惊恐：

“邱老八被抓了？那他会不会把我供出来？消息是我给你的，要是他招了，我就完了！”

他越想越怕，手脚都开始发抖，脑子里全是自己被抓，再次关进看守所的画面。

那里，是他这辈子的噩梦，只要一想起蹲在墙根被人用鞋底子抽耳光的情景，都恨不得去死。

他更担心这事被老爹知道了，会怎样。

他一个县长儿子，要是牵扯进雇凶伤人的案子里，不仅自己前途尽毁，连他爹都会受牵连。

钱德茂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些：

“你慌什么？邱老八不知道消息是你给的，我没跟他提过，他只知道是我安排的，连你跟我说的收发室老孙，也没人知道半点。”

赵建臣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悬着的心落回肚子里，可随即又恼羞成怒：

“钱总，你们也太没用了，连个陆修远都收拾不了，这仇难道就不报了？我咽不下这口气！”

“报，肯定报！”

钱德茂咬牙切齿地说，

“这次先避过公安的风头，等邱老八的事摆平，我再找机会，往死里收拾他，让他知道得罪我们的下场。”

“行，只要能收拾陆修远，需要我做什么，你随时开口，我一定配合。”

赵建臣咬牙应下，心里的火气又窜了上来。

“你先安分点，别露头，等我消息。我先想办法摆平邱老八，人在里面待着，始终是个隐患。”

钱德茂叮嘱了几句，就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