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有人约见
钱德茂发完信息后,靠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拨了赵建臣的号。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钱总,什么时候开干?”
赵建臣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股兴奋劲儿。
钱德茂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问道:“你那边盯陆修远的事,稳不稳?”
“稳得很。”赵建臣笑了,“县委收发室那个看门的老孙,干十几年了,谁都认识他,谁都不拿他当回事。”
“我每个月出价三千块,让他全天盯着陆修远什么时候出门、跟谁走、车往哪个方向开。我已经交代他了,只要是陆修远的行踪,哪怕出来买烟也要报。”
钱德茂停顿了一下:“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提,你爸那边也不用说。”
赵建臣愣了一瞬,很快明白过来。
他老子赵庆丰虽然喜欢整人,但都在官场层面,手段是发文件、打电话、拉关系。
要是知道他要玩黑手段,当场就能把他的路封死,估计还得把他关在家里不让他出门。
他在看守所那几天已经受够了,不能再被关第二次。
他压低声音应道:“放心,除了你我,没人知道。只要你这次能让姓陆的闭嘴,为我报进拘留所的仇,要我怎么做都行。”
钱德茂嗯了一声,正准备挂电话。
赵建臣又补了一句:“钱总,那个姓陆的今天在办公室待了一天,没出来。老孙说平时那个李大奎经常和刘凤鸣一起出去。”
钱德茂说:“继续保持,盯紧了,随时告诉我。”
“明白。”
赵建臣挂了电话,把手机握在手里,靠在驾驶座上。
他脑子里突然浮现出看守所里的情景。
铁门关上那一刻的声音,监室里潮湿的味道,老犯人让他蹲在墙角不许动,一蹲就是几个小时。
有人拿鞋底抽他的脸,他想还手,被两个人按住了。
他喊过我爸是县长,没人理他。
他喊过钱德茂的名字,也没人理他。
那些人说在这里不看爹,不看钱,看拳头。
他在那里面待了十五天,出来后每天晚上做噩梦,梦见铁门关上的声音,梦见自己蹲在墙角不敢动。
他咽不下这口气。
这一切都是陆修远害的。
没有陆修远,县委办的那个位置应该是他。
没有陆修远,他也不会进看守所,不会走在大街上被人指指点点。
他爸说过,要等风头过去再安排他更好的岗位。
可等来等去,陆修远在正阳县越混越好。
先是当了招商应急小组的联络员,又拉了九章智算云的项目,现在周正南直接给他挂牌成立了专班,权限比正式的科长还大。
再等下去,陆修远就该当副县长了。
赵建臣又想起徐小雨。
自从出了看守所,他还没碰过女人。
今晚开车出来,就是想找她发泄发泄。
他拨了她的号,响了四声,没接。
再打,关机。
他骂了一句“臭婊子”,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
以前这个女人对他百依百顺,现在连电话都不接了。
赵建臣知道,她在统计局的日子也不好过,调职的事眼看没信了,转正也延期了一年。
她肯定在后悔,后悔当初跟了陆修远又放手,后悔跟他混了那么久最后什么都没捞着。
但赵建臣不后悔。
他跟陆修远之间,必须有一个彻底完蛋,他绝不认输。
想到这,他拿回手机,点开微信,给老孙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有什么动静?】
老孙回得很快:【没有,还是老样子。】
赵建臣又问:【今天陆修远出来过没有?】
老孙回:【下午他出去了一趟,一个人,十多分钟就回来了。】
赵建臣想了想,回了一句:
【只要是他出门,不管是去买烟还是去上厕所,立刻报我。哪怕他出来透口气都报。】
老孙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回了一条:
【这样比较费事,我盯不过来。】
赵建臣二话没说,转了五百块过去:
【够不够?】
老孙点了收款,回了一句:【够了,你放心。】
赵建臣截了转账截图,发给钱德茂,附了一句:
【两千,报销。】
过了几秒,钱德茂转了两千过来,没有附任何字。
赵建臣看着屏幕上的到账提醒,把手机放回中控台,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他在看守所的那些账,他要一笔一笔算回去,陆修远欠他的,全都要还。
钱德茂要动手,他很开心。
但他不问怎么干,谁来干?
不问就不会牵连到自己。
这是他跟他老子学的。
他只要把陆修远的行踪报过去就够了,其他的事跟他无关。
他发动车子,踩下油门,驶出停车位,拐上主路,往县委大院的方向开去。
他打算在老孙的收发室门口停一下,亲自确认今天的情况。
……
第二天上午,刘凤鸣和李大奎出车去城关镇了。
陆修远的办公室门开着,他在桌前核对卷宗上的签字页。
翻到第三份的时候,手机响了。
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本地,没有备注。
他接起来,对面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明显压低的急促感:
“你是专班的陆秘书吗?我姓张,当年城东地块拆迁的住户,听说你在查十一年前的事。”
“我手上有一份当年的事故报告原件,是陆副县长当时批的,跟档案里那份不一样。我不敢进县委,怕被人盯上。你要是想查清楚,就来城东超市门口,我在那等你。”
陆修远没有立刻回应。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停在手机边缘。
对方的语速很快,像是怕被什么人发现。
语气带着一种明显的紧张,那种紧张放在普通人身上合理,但放在一个自称手里攥着关键证据、主动打电话给专班秘书的人身上,就多了一层说不通的东西。
真怕报复的人不会主动打电话,真想把证据交出来的人也不会临时指定地点。
他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
对方没犹豫:“之前那个姓刘的督查留过联系方式,我抄了一份。”
陆修远没再追问,只说了句:“你等我一下。”
他挂了电话,去周正南办公室请了假。
回来后,拿起外套,准备出门。
走到门口时又返回,把桌上摊开的卷宗收起,锁进抽屉。
他下了楼。
收发室的老孙正坐在窗口后面看手机,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一下头,又低下头看手机了。
陆修远出了大门,掏出手机,给李大奎发了一条消息:
【城东超市门口,有人约见。我在路上。你现在在哪?】
他发完之后等了几秒,李大奎的消息很快回来:
【我和凤鸣在村里,马上回去,不超过十五分钟。】
陆修远回了一条:【不用急,我打车过去,先看看情况。我开了位置共享,你到了直接找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