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考第一落榜,我一个电话动京城

第119章 舍车保帅

2026-05-09 08:062224字

“舍车保帅。”

张继文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赵庆丰的心口上,

“建臣的事,已经无法改变了。你再怎么捞也捞不出来了,硬捞只会给人留下把柄。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去捞他,是跟他切割。”

“切割?”赵庆丰的心,猛地一抖。

“对。你主动表态,说你儿子打着你的旗号胡作非为,你不知情,你失察,你失教。你做检讨,你道歉,你请求组织处分。姿态做足了,别人就不好再往你身上扯。”

赵庆丰握着手机的手,跟着发抖。

他张了张嘴,想直接骂回去,想说,那反正不是你儿子?

但最后,他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情绪,语气温和了些:

“庆丰,你在正阳干了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这一次,不过是大了一点。”

亲儿子都进去了,你管这叫“一点”?

但他开口的却是:“可,建臣他……”

“建臣会出来的。但不是现在。”

张继文打断他,“你现在越是从他身上切割得干净,将来捞他的时候就越有回旋余地。你要是把自己搭进去,谁捞他?”

他顿了顿:“我吗?可我在市里,县里的事我不好直接插手。”

“那他将来的路……”赵庆丰很伤心,本来为儿子铺好的仕途路,现在,一个刑事拘留,就全泡汤了。

“将来,他也不是只有一条路可走。等他出来了,再说。”

赵庆丰陷入了沉默,很久。

他在脑海里快速权衡着利弊。

毕竟已经做到县长这个位置,情绪过后,政商、情商、智商还都在线。

终于,赵庆丰再次开口了,声音沙哑:

“张书记,我听您的。”

“这才对。下周我去正阳,到时候再细说。周正南那边,你先稳住,不要跟他硬顶。该配合配合,该检讨检讨。等我到了,再做计较。”

“好。”赵庆丰咬牙。

“记住。小不忍,则乱大谋。”张继文又叮嘱一句。

电话挂了。

赵庆丰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屏幕慢慢暗下去。

他站在办公桌前,一动不动,像一棵被人锯断了根的老树。

过了几分钟,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纪长河的号。

“长河同志,我是赵庆丰。”

电话那头,纪长河明显愣了一下。“赵县长。”

“建臣的事,你们正常办。”

赵庆丰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情绪。

他只需几分钟,就可以从沮丧和仇恨的状态中恢复过来,而且,他自认为,现在他的声音,听起来和常委会上,没什么两样。

“他犯了错,理应受到处理。我作为父亲,失察失教,难辞其咎。我向组织作检讨。同时,我明确表态,支持组织依法依规处理,绝不干预,绝不庇护。”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赵县长,你能这样看,很好。”

赵庆丰没再接话,挂了。

他得继续端着,更没必要和一个仇家,多啰嗦什么。

他又拨通公安局长宋明的号码。

“宋局长,我是赵庆丰。建臣的事,你们依法办案,不要有任何顾虑。我不插手,也不过问。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宋明在那头连声应着,语气客气。

赵庆丰把电话放下,靠在椅背上。

他闭上眼睛,眼皮滚烫。

切割。

让他跟自己的儿子切割。

这滋味,比剜他的肉还疼。

但他没有办法。

张继文说得对,不切割,他自己也得搭进去。

他进去了,谁捞建臣?

等张继文来了,等周正南被压住了,等风头过去了,建臣的事还有回旋的余地。

现在硬顶,一点好处都没有。

他睁开眼,看着桌上的文件。

最上面是一份红头文件,抬头写着“关于对赵建臣涉嫌违法问题的处理意见”。

他盯着那几个字,盯了很久,然后拿起来,撕成两半,扔进了垃圾桶。

不是跟儿子切割,是跟那些证据切割。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远处的看守所方向,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儿子就在那里,在那堵高墙后面,在那间小小的监室里,不知道在哭还是在怕。

他的手攥紧了窗框,指节发白。

“周正南。陆修远。”

他念出这六个字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铁锈味。

“你们等着!”

他把窗户关上,拉好窗帘,转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拿起笔,开始写检讨。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的,像秋天落叶被风卷着跑。

措辞他早就想好了,都不用打草稿。

“我作为赵建臣的父亲,平时疏于管教,对其违法违纪行为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深感痛心,深感自责,向县委、县政府作出深刻检讨,并愿意接受组织任何处理……”

他写得很顺畅,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写到一半,他停下来,看着纸上那句“深感痛心”。

确实是痛,但不是痛儿子犯了错,是痛自己没把儿子教聪明。

教了他怎么整人,却没教他怎么善后。

教了他怎么当衙内,没教他出了事怎么脱身。

他把笔放下,把检讨读了一遍。

措辞很得体,该认的认,不该认的一个字没提。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秘书的号。

“明天一早,把我桌上这封信送到周正南办公室。”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闭了眼。

脑子里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转。

建臣三岁时骑在他脖子上放风筝;

建臣他妈走的那天,建臣趴在床边不肯松手,眼泪把被单洇湿了一大片;

建臣七岁时考试得了满分举着卷子跑回家……

他猛地睁开眼,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砸了出去。

烟灰缸撞在墙上,碎成几瓣,散落一地。

声响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回荡,像一记闷雷。

他喘着粗气,胸口的起伏慢慢平复下来。

张继文下周来,到时候他要让周正南知道,正阳县的天,还没变。

他要让那个姓陆的小秘书知道,有些人的儿子,不是谁都能动的。

他捡起地上摔碎的烟灰缸碎片,一片一片,扔进垃圾桶。

手被碎玻璃划了一下,血珠渗出来,他用嘴吮了一下,铁锈味在舌尖散开。

窗外的夜风更大了,吹得树枝哗哗响。

赵庆丰转身,关了灯,办公室里暗下来。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廊里黑漆漆的,声控灯没亮。

他重重地跺了一下脚,灯亮了,惨白的光照在他脸上,皱纹比白天深了很多。

他出了门,皮鞋踩在地板上,声音空空荡荡的。

走廊很长,他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又长又瘦,像一个疲惫的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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