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就是活该
赵建臣愣了一下,
“爸,这样不好吧?小雨她……她也是为了帮我,而且,我刚答应过她,会救她的……”
“救她?”
赵庆丰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和狠厉,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救她?她就是咱们手里的一颗棋子,现在棋子没用了,自然要用来挡灾!”
“更何况,她当初帮你,也是为了好处,为了能靠着咱们,通过你往上爬。现在出事了,让她当替罪羊,也是她活该!”
他顿了顿,继续说:
“你给我记住了,堵门的电话卡,是她办的,信息也是她发的,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她。”
“只要你一口咬定,这事跟你没关系,是徐小雨自己不甘心,故意冒充你的名义,煽动群众堵门,想报复陆修远。”
“她又拿不出证据证明是你指使的,到时候,她就只能认栽,被纪检委处分,跟你,半毛关系都没有。”
赵建臣低下头,手在膝盖上搓了又搓,像在搓一个看不见的东西。
赵庆丰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说话,等着。
过了大约十秒,赵建臣抬起头,脸上的犹豫换成了一脸无所谓:
“行,听您的。那些事都是她干的,跟我没关系。”
赵庆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
他知道儿子舍不得,那女孩,论身材、论模样,看起来的确不错。
可那又怎样?
他更知道儿子怕什么?
就算再舍不得,真到了这个节骨眼,徐小雨不扛,谁替他扛。
赵建臣不傻。
他当然拎的清。
现在这种情况,只有把责任推到徐小雨身上,他才能脱身。
说到底,徐小雨就是个外人,跟李曼一样。
为了他赵家,只能牺牲。
赵建臣咬了咬牙,说道,
“明天我去找她,就跟她说,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让她自己承担责任。要是她不答应,我就威胁她,把她之前帮我做的那些事,都捅出去,让她彻底身败名裂。”
“这才对。”
赵庆丰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
“记住,一定要狠下心来,不能有丝毫犹豫。”
“徐小雨这种女人,出身低、有野心,又贪慕虚荣。当初背叛陆修远,帮你对付他,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现在让她付出代价,也是咎由自取,不值得同情。”
赵建臣自言自语:“没错,徐小雨就是活该!”
解决了徐小雨的事情,赵庆丰又开始盘算起来:
“还有李梓铭和田家俊那边,他们要是被纪长河逼急了,很可能会把你供出来,说你在背后指使他们,对付陆修远。”
“那怎么办?”赵建臣连忙问,“要不要赶紧找他们,让他们别乱说话?”
“不行。”赵庆丰摇了摇头,语气笃定,“现在找,已经晚了。反而会引起怀疑,再被纪长河的人盯上的话,更麻烦。”
“反正他们也没真凭实据,你只要一口咬定,从来没指使过他们,你一个城建局的见习科员,也指使不动。是他们自己看陆修远不顺眼,故意找他的麻烦,跟你没关系。”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等张继文明天给周正南打电话,叫停调查,纪长河就不敢再查下去了。到时候,李梓铭和田家俊就算想供出咱们,也没人会听他们的。只要熬过明天,一切就都稳了。”
赵建臣听了,脸上的恐惧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窃喜:
“爸,你太牛B了!还是你想得周到,这样一来,咱们就没事了!”
“少贫嘴,跟你爹说话注意点。”
赵庆丰没好气地说,“这次的事儿,给我记到骨头里。以后不准再没事找事,不准再去招惹陆修远,也不准再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勾结,安安分分在城建局待着,要是再敢惹出什么乱子,我饶不了你!”
“知道了,爸,我记住了。”
赵建臣连连点头,脸上满是讨好,“以后我一定乖乖听话,再也不惹事了,好好在城建局待着,不给你添麻烦。”
“这还差不多。”赵庆丰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
“对了,城建局那边,你也做好准备,万一张继文那边兜不住,周正南非要清退你,你就先不去上班,在家待着。”
“等过了这个风头,我再给你安排去其他单位,保证是个清闲又高薪的职位,放心吧。”
“太好了,谢谢爸!”
赵建臣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之前的恐惧和慌乱,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脸上满是志得意满的笑容,
“爸,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等这事过去了,我一定好好孝顺你!”
赵庆丰靠在沙发上,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来。
他拿起桌上的烟,又点燃一支,一口抽下去,心里的焦躁和恐惧,终于消散了不少。
在他看来,只要张继文出手,周正南和纪长河就不敢再查下去。
徐小雨当替罪羊,李梓铭和田家俊翻不起什么大浪,他们父子俩,很快就能度过这次危机。
“行了,时间不早了,你也去睡觉吧,明天早点去找徐小雨,记住我跟你说的话,别出什么差错。”
赵庆丰冲他摆了摆手。
“好的,爸,你也早点休息。”
赵建臣点头,站起身,欢快地往自己的房间走。
走到门口,还回头冲赵庆丰笑了笑。
那副志得意满的样子,仿佛已经彻底摆脱了危机,以后又能在正阳县横着走了。
赵庆丰坐在沙发上,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脸上满是得意。
他觉得,自己运筹帷幄,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
周正南、周昭、纪长河、陆修远,还有那些不听话的手下,都翻不起什么大浪。
只要张继文出手,所有的麻烦,都会迎刃而解。
赵庆丰起身,拿着烟,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远处县委大院的灯还亮着,不知道是周正南在加班,还是纪长河在整理材料,还是展涛在写明天的方案。
他想起张继文问的那句话:
“十二年前那个副县长,姓什么?”
姓陆。
陆向阳。
按张继文的说法,那个陆修远很可能是他的儿子,现在在正阳县,在周正南身边,当书记秘书。
赵庆丰心里不愿承认,但如果这是事实……
他忽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是赵建臣惹事,不是陆修远命大,是有人在下棋。
从陆修远进正阳县那天起,这盘棋就开始了。
他没看到对手,但对手一直在下。
他站在原地,看着窗外的夜色,很久没动。
烟燃烬了,他摁灭在窗台。
直到站得腿都麻了,才转身,关了灯。
卧室的门虚掩着,李曼已经睡下了,呼吸声均匀。
他没进去,站了一会儿,推开书房的门,进去,关上门,没开灯,坐在椅子上。
窗外,月亮被云遮住了,夜色更浓了。
他从抽屉里又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一明一暗,照出他脸上深深浅浅的皱纹。
明天,张继文给周正南打电话。
下周,张继文来正阳。
这盘棋,还远没到收官的时候。
他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