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考第一落榜,我一个电话动京城

第91章 两者都是

2026-04-25 09:512496字

次日一早,

陆修远是从甜蜜的睡梦中,被窗外的鸟叫吵醒的。

不是闹钟,不是电话,是两只麻雀在空调外机上打架,叽叽喳喳吵得像在开常委会。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挤进来,落在枕头边。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愣了几秒,昨晚的画面像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转了一遍。

酸菜鱼,电影院,座椅扶手上试探的手指,还有她主动握住他的那只手。

温软、坚定,还带着点小傲娇的力道。

他坐起身,嘴角不自觉扬了扬。

行吧,今天值得好好干。

起床,洗漱,换衣服。

对着镜子系扣子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哼着歌,调子跑得没边,但停不下来。

到办公室时,刚过七点半。

他放下包,打开书记办公室的门,开窗通风,烧上水,把周正南的茶杯洗了,茶叶放好。

做完这些,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翻开笔记本,把今天要跟的事列了一遍。

七点四十五,周正南到了。

陆修远听见脚步声,迎出去,接过公文包,跟在后面进了办公室。

他先把泡好的茶放在周正南桌上,又把当天的日程表递过去。

“周书记,今天上午九点,展主任来汇报信访积案专项小组的筹备情况。十点,纪书记来谈市纪委那件事。十一点,孙宏伟副县长来汇报乡村振兴项目推进。下午两点,和离退休老干部的座谈会。”

周正南接过日程表,扫了一眼,放在桌上。

“展涛来了让他直接进来。”

“好。”

陆修远退出去,轻轻关上门。

他回到自己办公室,刚坐下,门外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有些迟疑,到了门口就停了。

他抬头看,门口站着一个人,瘦削,黑脸膛,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手里拎着一个旧公文包。

刘凤鸣。

他站在门口,没进来,手指在门框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不确定自己该不该敲。

“陆秘书。”他声音不大,有点哑。

陆修远站起来:“凤鸣兄,快进来坐。”

刘凤鸣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公文包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攥着包带。

他在柳树沟待了三年,跟村干部和村民说话不怵,

但刚一回到县委大楼,在这间挂着“书记秘书”牌子的办公室,他浑身不自在。

陆修远给他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

“展主任找你谈过了?”

刘凤鸣点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

他抬头看着陆修远,嘴唇动了几下,像是有话要说,却又显得艰难。

“陆秘书,展主任跟我说了。”

他终于开口,顿了顿,“我能调回来,都是你使的劲,我……”

陆修远摆手:“不是我使劲的事儿,是你自己在柳树沟干了三年,干出了成绩。周书记去看了,亲眼看到的。我只是带了个路。”

刘凤鸣摇头,声音有点涩:

“陆秘书,你别谦虚。我在柳树沟三年,没人管没人问。你来了不到两个星期,就先把我捞出来。这个情,我记一辈子。”

陆修远看着他。

刘凤鸣的眼睛里有血丝,颧骨突出,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还有泥。

三年的驻村生活,把他从一个象牙塔里的大学生,磨成了这副模样。

“凤鸣兄,不用这么客气!回来后,有什么打算?”陆修远转移话题。

“展主任说让我回督查室,恢复原职。”

刘凤鸣说,“我手里的工作,该捡起来的还得捡起来。”

陆修远点头,若有所思。

刘凤鸣沉默了几秒,把公文包打开,从里面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很厚,边角磨损了,看得出被反复翻看过。

他把信封放在桌上,推过来。

“陆秘书,你看看这个。”

陆修远拿起来,打开信封。

里面是一沓材料,手写的,密密麻麻,字迹工整但纸张已经泛黄。

首页写着“关于宏远置业有限公司在正阳县涉嫌违规拆迁、权力寻租及权钱交易的情况反映”,落款是刘凤鸣,日期是三年前。

他翻了几页,内容比他知道的那份信访材料详细得多。

不光有强拆的经过,还有土地出让的记录、项目审批的流程、相关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甚至有几笔钱的去向,都标注了时间和金额。

证据链一环扣一环,像一张网,越收越紧。

“这份材料,你写了多久?”陆修远问。

“前前后后大半年。”刘凤鸣说,“白天上班,晚上查资料,周末去走访。有些东西是从档案室翻出来的,有些是拆迁户提供的,还有些是内部人匿名寄给我的。”

“给谁看过?”

刘凤鸣低下头,沉默了几秒。

“原来有个简版,三年前报给市纪委信访室。”

他的声音发闷,“可,寄出去不到一星期,赵县长就知道了。那份材料原封不动回到了他的办公桌上。我一直想不明白,市纪委的人怎么会把我的材料给他。”

陆修远没说话。

他想起了张继文。

市纪委副书记,正阳县起家,跟赵庆丰党校同学。

两人之间的猫腻,恐怕不止一封举报信这么简单。

“后来呢?”他问。

“后来我就被派去驻村了。”

刘凤鸣苦笑了一下,“理由是好听的,年轻干部需要基层锻炼。去了就不让回来。”

“我手里的这份材料,后来补了好多证据。我知道,光靠愤怒没用,得有铁证。但一直没敢再寄。我怕寄出去,遭到更大的报复。”

陆修远翻看着材料,没说话。

刘凤鸣看着陆修远,目光里有一种东西,像是在做最后的赌博。

“陆秘书,我听说你也被赵家的人欺负过。省考第一,被人顶了,差点进不来。我在柳树沟听说了你的事,就觉得,你可能是能信得过的人。”

陆修远把材料收进信封,放在桌上。

“这份材料,你还有备份吗?”

“就这一份原件。复印件我留了一份。”

“原件你带回去,放好。复印件给我一份,我看看。”

刘凤鸣点头,从公文包里又抽出一个信封,递过来。

“复印件在这里。”

陆修远接过来,放进抽屉,锁了。

“凤鸣兄,这件事,你先不要跟任何人提。你回督查室好好工作,该干什么干什么。材料的事,我会找机会跟周书记说。”

刘凤鸣站起来,拎着公文包,看着陆修远,嘴唇动了动,最后说:

“谢谢。你比我年轻,却比我有办法。”

陆修远也站起来,伸出手。

刘凤鸣愣了一下,握住。

他的手粗糙,指节粗大,掌心有老茧。

“凤鸣兄,除了工作,还有一件事。”

刘凤鸣看着他。

“你家里的情况,我听说了。父母身体不好,你一个人在正阳,不容易。以后有什么事,跟我说。”

刘凤鸣的眼眶红了。

他低下头,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松开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

“陆秘书,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的,一句话。”

他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陆修远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然后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那个信封。

他没打开,只是放在桌上,盯着看了几秒。

刘凤鸣说的那些话在脑子里转。

材料寄出去不到一星期,赵庆丰就知道了。

市纪委的人,把举报材料给了被举报人。

这不止是渎职,是共谋。

张继文,你到底是赵庆丰的保护伞,还是当年陷害我父亲的帮凶?

或者,两者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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