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臣被老子的声音吓了一跳，只片刻，就嘿嘿一笑，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爸，你别紧张啊，我有分寸的。”

“我今天一天都在忙活这事，为的就是帮你压那个姓周的。而且这事做得天衣无缝，没人会查到我头上，更不会连累你。”

赵庆丰不知道儿子到底搞了什么鬼，只好耐着性子问：

“你到底做了什么？赶紧说，别真捅了天大的篓子，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你。”

赵建臣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说：

“你忘了？上午你把我从办公室赶出来，我越想越气……”

时间回到上午。

赵建臣从县长办公室出来，脸黑得像锅底。

他穿过走廊，下楼，来到县委大院门口那家奶茶店。

徐小雨还坐在老位置，面前换了杯奶茶，已经凉了，珍珠沉底，她拿吸管戳着玩。

“怎么样？”看他进来，她抬头。

赵建臣没说话，扯着她胳膊就往外走。

“哎——我的包——”

徐小雨被他拽出店门，一路拖到停车位。

宝马三系银灰色的漆在阳光下泛着光。

他拉开车门把她塞进去，自己绕到驾驶座，砰地一声，关上门。

车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赵建臣彻底爆发了。

“周正南！周昭！一个个都他妈跟老子作对！”

他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嘀地响了一声，

“还有田家俊那个废物，三天让陆修远搞出五年数据，也好意思当副主任？”

“我爸也是，胆子比芝麻还小，说不管就不管了，我还是不是他亲儿子？”

徐小雨靠在副驾驶上，看着他无能狂怒，不由皱起了眉头。

赵建臣骂了足足五分钟，从周正南骂到周昭，从田家俊骂到陆修远，最后连他爸都骂进去了。

骂累了，他往后一靠，喘着粗气。

徐小雨这才小心地开口：“骂完了？”

赵建臣没吭声。

徐小雨把奶茶杯往车门储物格里一塞，

“你骂了半天，能把你骂进县委办？还是能把你骂上班？”

“我好歹进统计局了，本来还指望你进了县委办，跟你爸说一声，把我调县府办去。现在可倒好——”

赵建臣一个激灵，赶紧转身搂住她的腰。

“别别别，小雨，你别急。”

他的手在她腰上揉了揉，“我现在是特么有点点背，可我爸是县长啊！进县委办是早晚的事。今晚他请马部长和方书记吃饭，就是专门研究这事。你就等我好消息吧！”

徐小雨斜着眼看他。

“那你进了县委办之后呢？”

“之后？”赵建臣的手往上移，“之后肯定把你调出来啊，县府办，妥妥的。”

“要多久？”

“两年……不，一年！你还有试用期呢，一年后正好。”

徐小雨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一年，你说的啊。到时候要是说话不算数，那我可——”

“你怎么样？”赵建臣的手伸进她内衣里。

徐小雨啪地打掉他的手：“你疯了？这什么地方？你想现场直播啊？万一让人看见，咱俩都得完蛋。”

赵建臣悻悻地缩回手。

徐小雨见状，马上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别急，等我这两天完事了，管你吃个够。”

赵建臣伸手在她脸蛋上拧了一把：“小骚货，看我到时候不收拾死你。”

徐小雨娇嗔着躲开，眼神无意间扫过车窗外面。

县委大院侧面，信访室门口，一对老夫妇正被工作人员送出来。

老头拄着拐杖，老太太扶着，两人佝偻着背往外走。

她眉头一蹙，似有所思，随即下巴往那边扬了扬。

赵建臣顺着看过去，嘴一撇：

“看什么，上访的，里面没人，来一百次也白扯，没人把他们当回事。”

徐小雨摇摇头：“这一点，你就不如陆修远。他遇到事，总能想出办法来。”

“你他妈的又拿他和我比？”

赵建臣当场炸毛，脸黑了下来，“他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走狗屎运进了县委办？真要比能耐，他连我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徐小雨见他动了气，知道自己失言，眼珠一转，连忙话锋一转：

“我不是拿他跟你比。我是说，你爸不是总说你净给他添麻烦吗？你就不能争点气，帮你爸做点事，让他对你刮目相看？”

赵建臣一愣：“啥意思？”

徐小雨问：“你骂的那个周书记哪天来？”

“三天后。”

徐小雨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说：

“你想啊，如果他来的那天，有人像古代那样，拦轿子喊冤，你说他会不会很没面子？刚上任就被人堵门，威望一下子就没了，到时候，还不是得看你爸的脸色？”

赵建臣恍然大悟，猛地在徐小雨脸上亲了一大口，激动地说：

“我去，宝贝，你这脑子，跟谁学的？也太聪明了！这办法，简直绝了，太特么好了！”

徐小雨心里暗自翻了个白眼，心说“反正不是跟你学的”，嘴上却娇声道：

“但这事，不能让人知道是你干的。要是被人查到，咱俩都得完蛋。”

“那是，那是！”

赵建臣连连点头，“如果这事联系到我，我爸能把我打个半死。你有什么好办法，能不暴露咱们？”

徐小雨往座椅上一靠，手指绕着头发玩：

“这还不好办？你能弄到那些上访户的联系方式吗？”

赵建臣想了想：“我没有，但田家俊有。县委办管信访那块，他肯定能弄到。”

“那不就结了。”

徐小雨说，“找个没人用的手机，给这些人发信息，就说新书记来了，想给他们解决遗留问题。他们收到消息，肯定来。”

赵建臣兴奋得直搓手：“我马上给田家俊打电话！”

“等等。”徐小雨按住他，“这事，最好能把陆修远牵扯进来。”

“怎么牵扯？”

徐小雨继续说，“他不是牛B吗，咱就给他挖个坑。就以陆修远的名义发，说新书记答应解决问题，到时候那些人来闹事，就会点名找他。”

她顿了顿：“这样既帮你爸打压了新书记，又能把陆修远拉下水。他刚来就惹这么大麻烦，最低背个处分。新书记对他印象也坏了，这辈子都翻不了身，看他拿什么跟咱们斗。”

赵建臣听完，一把将徐小雨按在副驾驶座上。

“卧槽，小雨，我今天才发现，我特么找你找对了！你简直就是我的女诸葛！”

徐小雨遮挡着他肆无忌惮的手，轻笑：“那你今后可得好好对我。我本来就很有脑子，将来还能在官场上，帮你好好施展一番呢！”

赵建臣凑过去要亲，徐小雨推开他：“别闹，外面有人看。”

车窗外面，确实有几个路人正驻足往这边瞅，指指点点：

“现在的年轻人，白天公办，晚上办公，车震都震到县委门口了。”

赵建臣扫了一眼，压根不在乎。

亲热了好一会儿，他才放开徐小雨，发动车子，往县委方向开。

“我这就给田家俊打电话，约他晚上吃饭。”

徐小雨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嘴角明显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