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脏的是心
仅仅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把徐小雨浇了个透心凉。
她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陆修远的意思,脸瞬间涨红,又快速惨白下去,急切地摆手,声音都变了调:
“我没有脏!我真的没有!修远,我还是纯洁的,我跟赵建臣什么都没做,连手都没让他好好牵过,真的!我发誓,我要是骗你,天打雷劈!”
她急得举手朝天,眼眶通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证明自己,
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不甚明显的心虚。
看着她这副极力用“纯洁”挽回一切的丑态,陆修远终于笑了,
只是这笑,很淡,满是不屑和凉薄。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却字字诛心:
“徐小雨,选择并不可耻。可耻的是,做了选择,还要扯一堆理由粉饰,把自己包装成无辜者。”
“昨天你选赵建臣,是觉得他能给你更好的未来,人往高处走,我理解。但现在,你发现我可能比赵建臣更有背景,就又想回头。”
陆修远顿了顿,眼里的嫌弃更浓,“可你能不能,先认清自己?”
“修远!”
她根本不在乎陆修远说什么,伸手又想去抓他的胳膊,眼泪再次如愿飙出,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没脏,我真的没脏……”
陆修远再次躲开。
“送你一句话,当女人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时候,就是悲剧的开始。”
最后,他一字一顿,“脏,不单指身体,更是势利的心。”
说完,他转身就走。
白衬衫的衣角在晨风中轻轻扬起,背影挺拔,冷漠又决绝,没再回头。
这话,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戳破了徐小雨最后一点伪装,也击碎了她所有的幻想。
她的手僵在半空,怔怔地看着陆修远的背影,呆立在那里。
周围躲在柱子后和窗边偷看的人,议论声也渐渐大了起来。
“那不是赵县长儿子的新女朋友吗?昨天还跟着嘲讽陆修远是穷逼,今天倒在这儿哭着求复合?”
“啧,这变脸比翻书还快,怕是见陆修远被李科长重视,又想抱大腿了吧?”
“说白了就是势利眼,以为赵公子能靠得住,没想到陆修远才是深藏不露的那个。”
“这女的,脸可真大!”
徐小雨听到了议论,察觉到四周的目光,脸上一阵发烫,又羞又怒之下,眼泪也收了回去。
她正犹豫要不要追上去纠缠,身后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赵建臣垂头丧气地从组织部门口走出来,脸色铁青。
刚挂了向他爸告状的电话,一抬头,看见徐小雨站在那里,还有周围人异样的目光,
他脸色变了变,立马换上轻松的表情,快步走过去,伸手揽住徐小雨的肩膀,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看啥呢?组织部说我手续有点繁琐,还在走程序,得等两天。走,我请你喝奶茶去,庆祝咱们俩顺利上岸。”
徐小雨身子僵了僵。
她看了看赵建臣,又看向已经走远的陆修远。
那个背影挺拔冷漠,连多看她一眼都不肯。
再想起刚才李科长那句“随时找我”,和陆修远那句“脏的是势利的心”……
她心里本来就不愿接受自己错过大腿的事实,又想想赵建臣是县长儿子,就算陆修远现在风光,说不定只是这一时。
她刚才那副悔恨交加、我见犹怜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浓的嫉妒和不忿。
她心里暗恨:
“哼!陆修远,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个可能有点背景的臭男人吗?”
“拽什么拽,不给机会拉倒!等着瞧,看赵建臣怎么收拾你,到时候你别后悔今天这么对我!”
她立马换成一副甜蜜的面孔,反手挽住赵建臣的胳膊,娇滴滴地说:
“好呀,走,喝奶茶去!反正我的报到还要等半小时呢。”
“我说你在里面怎么这么久?原来只是走程序呀!”
她刻意提高声音,像是说给周围人听,又像是说给还没走远的陆修远听,语气里满是炫耀:
“还是建臣你厉害,县委办的位置,果然稳稳的。不像有些人,就算暂时进了好地方,指不定是走了什么歪门邪道呢。”
赵建臣被她哄得忘了刚才的烦躁,腰杆也挺直了,得意洋洋地瞥了一眼陆修远的背影,拍着胸脯吹嘘:
“那可不,我爸是谁?正阳县谁不知道!县委办的位置,早就给我留好了,这点小手续,就是走个过场。”
两人挽着胳膊,在众人鄙夷的目光里招摇过市,慢悠悠朝着县委大院门口的奶茶店走。
一边走,赵建臣一边唾沫横飞地继续吹嘘,声音大得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小雨,你放心,等你在统计局稳定了,我就让我爸把你调到县府办,比统计局风光多了,以后谁都得给你面子。”
徐小雨听得眼睛发亮,连忙附和:
“建臣,你真好!还是你有本事,不像那个陆修远,装模作样的,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刚才我还好心劝他别走邪路,他还不领情。”
“且,那个土鳖,你理他干啥?”赵建臣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我跟你说,他那两辆红旗,肯定是租来装杯的,什么京圈车牌,都是假的!还有他进县委办,指定是使了钱,不然凭他一个外地土鳖,怎么可能被李科长重视?”
徐小雨连连点头,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我就知道,他没那个本事。建臣,你可一定要好好收拾他,让他知道咱们的厉害。”
“放心,包在我身上。”赵建臣得意地说,“县委办主管综合科的田家俊主任,是我爸一手提拔起来的,跟我家就是一条心。”
“我跟我爸说了,让田主任好好‘关照’他,试用期让他考核不过,到时候他不仅丢了工作,还得灰溜溜地滚出正阳,看他还怎么装!”
“太好了建臣!”徐小雨笑得眉眼弯弯,挽着他的胳膊更紧了,
“到时候他要是真滚蛋了,咱们可得好好庆祝一下,看他还怎么在我面前摆他那臭架子!”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吹嘘着、算计着,走出大门。
而此时,陆修远已经走进县委办大楼。
他回头,透过干净的玻璃窗,看着外面的两人,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眼底没有半分情绪。
闹剧而已。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向电梯,按下了三楼的按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