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博弈
陆晚重重点头,知道审问枭意味着什么。
她一步步走到床前,轻轻搭上枭的脉。
他的脉搏轻得几乎摸不到,犹如被声波震动的游丝一般,陆晚变换了几次手法才摸到。
把完脉,她又开启透视功能将枭从头到脚看了一遍,不得不说枭确实命大,他小脑有控制身体的很大一部分组织已经坏死,这也是导致他瘫痪的主要原因。
陆晚甚至能想到,当年任务失败后,枭被人往脑中注射了毒素,导致部分脑组织坏死。
想要灭口的人以为枭已经死亡,却没想到注入的毒素量差那么一丢丢,让侥幸活下来的枭落入了灰鸽手里。
这也是枭的气息和脉搏会那么弱的原因,虽然毒素没有完全杀死控制呼吸的神经,却也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
枭的五脏六腑出奇得健康,只有手指和脚趾少了几截,手臂和大小腿有些陈旧性的骨伤,显然这些伤都是灰鸽为了逼问出他背后的老大造成的。
“你就这么不想活?”陆晚呢喃出声。
从她坐到这人身边时,就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这种味道不是臭,如果非要下一个定义,那就是死亡的味道。
跟枭给人的第一感觉一样,如同一截腐朽的木头。
枭一动不动,似乎没听到陆晚的问话。
陆晚也不急,从系统中兑换出一支初级灵泉水给他喂了几滴,又拿出银针,扎向他的几个穴位。
片刻后,枭猛地睁开眼,额头渗出细汗。
“这种感觉会持续十五分钟。”陆晚说完就坐到一边不再理会他。
来之前她就了解过对枭的审讯过程,无论怎么问,这人始终没有开口说过一个字。
要不是怕他承受不住用刑,就吴振邦那脾气,恨不能把他浑身的骨头都拆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霍启昌在一旁看得有些着急。
“小陆,你这针我看力度还不够,只要不把他弄死,你大可以放手去干。”
陆晚点了点头:“首长,您坐。”
霍启昌还想说点什么,见陆晚一副淡定的样子,只能先坐下来。
陆晚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说道:“你觉得灰鸽以前会不会也对他用过刑?”
霍启昌眉间一震,是啊,他怎么忘了这一茬。
灰鸽是什么人,那可是没心没肝的坏人。
在他眼里,可没什么活人死人之分,人只分两种,一种是对他有用的,一种是对他没用的。
他一定也想尽一切办法想要知道枭背后那个人是谁。
可这么多年他依旧一无所知,那就说明枭扛过了他所有的折磨。
想通这些霍启昌浮躁的心情突然平静下来。
灰鸽的手段都不管用,他倒想看看陆晚这个小丫头能用什么方法撬开枭的嘴。
很快十五分钟就到了,陆晚不紧不慢地过去,把枭身上的针都取了下来。
“你有五分钟的休息时间。”陆晚摸出个药丸塞进枭的嘴里,确认他吞下,才又返回凳子上坐下。
“你给他吃的什么?”霍启昌问道。
陆晚:“一点提神东西。”
进来之前,她心里就有很明确的想法,灰鸽手段残忍,但他不懂医术,他用到枭身上的手段只能是那些能造成巨大痛苦却不会危及性命的手段。
而且灰鸽并不知道,因为枭的脑组织受损,他身体上很多地方并不会感觉到多大的痛感。
这也是枭能侥幸活到现在的原因。
而她刚刚给枭吃的正是她最近新研制的一种药,是特别针对神经系统的药,有激发神经的活性物质。
这本来是她给方华吃的药,想要让她脑子里的那些受损的神经快点好起来。
现在刚好先拿枭来试试效果。
五分钟一到,陆晚再次给枭施针,最后一针扎下去的时候,枭看陆晚的眼中明显有了惧色。
“这种感觉会持续15分钟。”陆晚说完依旧回到位置上坐下。
而此时,枭一直紧抿着的嘴唇开始微微发抖,额上也有大颗大颗的汗珠淌下,明显是在隐忍着巨大的痛苦。
“小陆,老吴说你有一种针法,扎上就能想问什么说什么,不如咱们直接用那种针?”霍启昌道。
他可听说了,审灰鸽的时候,陆晚用的就是这一手,可省了吴振邦那小子老多事了。
陆晚淡淡地看了枭一眼,道:“那种针对他没有用。”
那种针法是一种麻醉神经的方法,让人陷入一种似睡非睡的状态。
那种情况下人的心理防线会降低,只要问的问题,不会威胁到他的性命安危一般情况下都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当时灰鸽刚从死神手里逃过一劫,是最适合那种方法的。
那个时候,在他的意识里,没有什么比他的命更重要。
而枭则不一样了,他根本就不想活,命在他意识里是最没有价值的。
霍启昌眨眨眼,半晌也没想明白哪里不一样,不过陆晚既然这样说了,那就再耐着性子等一等。
十五分钟一到,陆晚就去给枭拔了针,然后又给他喂了颗药。
针拔下来的一瞬间,枭长舒了一口气,如同得到了大赦。
这一次他身上的衣服已经全被汗水打湿。
“你可以休息三分钟。”陆晚转身回到位置坐下,五感灵敏的她知道枭一直在看她,用一种怨毒的眼神盯着她。
三分钟的时间是短暂的,陆晚再次去给枭施针的时候,他眼中带着浓浓的抗议与拒绝。
陆晚直接忽略了他眼神中的含义,一根根银针照着穴位扎了下去。
“啊……”
最后一根针扎下,枭发出一声惨叫,短而急促地喘息着。
霍启昌噌一下站起来,这个时候正是审问的好时机,可等了半晌也不见陆晚开口。
陆晚忽视了枭所有的反应,机械地道:“这种感觉会持续15分钟。”
就在她转身要走的时候,听到身后一道沙哑的声音道,
“我,我说,把针拔掉,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陆晚脚步只是顿了顿,似乎对枭说的话并不满意,径直回去坐下。
“现在还不问吗?”霍启昌压低声音问道。
他觉得这个时候审问,已经足以问到他们想要的东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