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看向枭，眼神暗了暗：“现在停手，他绝对不会吐个痛快。他不是想说，只是知道有人能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罢了。”

霍启昌瞳孔猛地一震，陆晚小小年纪，竟然把人性看得如此透彻。

他承认是他着急了，虽然知道现在拔针，枭肯定还会跟他们拉扯一阵，说不定还会提些条件才会说出他们想要知道的东西，但还是急于求成。

“别着急，我会让他说，一字不落地说。”

陆晚垂下眼眸掩住眼底如冰刀似的寒凉，就这点痛苦哪能抵得过妈妈当年所受的痛？哪能抵得过妈妈在陆家被折磨十数年的痛苦？哪能抵得过方家全家人这十数年受的磋磨？

更何况，这项任务牵扯的人员众多，他们所经历的不会比妈妈和方家经历的好到哪去。

不论哪一样，如果她现在就拔针，以后哪还有帮这些人讨回公道的机会。

在她心里讨回公道并不是洗清自身这么简单，只有让对方感同身受，经历一样的痛苦，才算！

“啊……给我拔针，我什么都说……”枭整张脸因极度的痛苦已经扭曲。

从他死里逃生，这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般锥心之痛。

这种痛就像一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骨头一样。

他想不通，他从脖子以下早就没了知觉，可现在除了不能动以外，每寸皮肤都真切的传来被火烧一般的刺痛，每一块骨头都像有万虫噬咬一般。

这次的十五分钟格外漫长，陆晚取下银针的时候，枭已然晕死过去。

随着一颗药丸塞进他的嘴里，处于迷离状态的枭一下子清醒过来，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快要睡着的人，被人强行拽起来，瞬间剥离沉睡的迷离，很难受，特别难受。

“你，你给我吃的什么？”枭终于意识到，一定是每次陆晚给他喂的药有问题。

就是这种药让他重新有了痛感，痛不欲生的感觉。

“你可以休息两分钟。”陆晚轻轻勾了勾唇角。

这话在枭听来无比绝望。

他恨不能陆晚问他背后的那个人是谁。

恨不能她用最仇恨的眼神逼问他！

可偏偏陆晚什么都没问，依旧回到位置坐下，那般的自然。

“我不想等了，你问我，问我什么我都说！”枭已经忍受不了这两分钟的窒息与绝望。

两分钟短暂得像是随时会结束，迎接他的将会是更加疼痛的十五分钟。

如果说，刚刚他还有想拖延时间的心思，那么现在他就恨不能马上说出陆晚他们想知道的答案。

霍启昌看了陆晚一眼，见她依旧没有要问的意思，又默默坐回了椅子里。

两分钟确实短暂，陆晚只是用酒精擦拭了一下纤长的银针就到了。

她捏着消好毒的银针缓步走到枭面前，目光落在他短促起伏的胸腔上，那模样就像在认真思考这一针要扎在哪里。

“我说，我什么都说……不要扎我了，不要扎我了……”枭只觉得盯着他的陆晚活脱脱就是个魔鬼。

寒光闪闪的针，只要一扎下来，就会带来那种锥心刺骨的痛苦。

而且一次比一次痛上百倍千倍。

陆晚面无表情地扎下一针。

“你想知道什么，你倒是问啊……”枭浑身绷紧，头发丝都倒竖了起来。

一共是五针，只要最后一针落下，他就像被拽入痛苦之海一般，浑身都被痛不欲生的痛感包围。

他甚至觉得哪怕空气极微小的流动，都会让他感受到的痛苦增加数倍。

陆晚看都没看枭一眼，继续下针。

她手速极快，很快手中就剩下最后一根针。

“我说，你们想问我背后的那个人，我说……”

枭眼泪鼻涕已经糊了满脸，惊恐地盯着陆晚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眼看她手中的针还在继续落下，他一咬牙说道，

“那个人叫李伟民，是你们内部的人。”

陆晚手顿在半空微微一颤，李伟民？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顾战说过李参谋长就叫李伟民。

怎么会是他？

霍启昌噌地站起身：“你说那个人是李伟民？！”

“是他，我发誓如果我有半句假话，就再给我施五次针，不！十次！”枭紧盯着陆晚手中悬在半空的那根针，嘴唇都在发抖。

“他说的一定是真话。”

陆晚淡淡说了一句，迅速拔下枭身上的四根针，又给他喂了几滴初级灵泉水。

接下来的审问陆晚没有参与，静静地坐在门外的长椅上消化李伟民这个名字带来的冲击。

“怎么会是他呢？”吴振邦听到这个结果的时候，震惊一点不比霍启昌少。

“那小顾……”他看了一从进屋就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陆晚，还是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他本想问枭有没有说顾战的爷爷顾老爷子跟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顾老爷子以前可是李伟民的领导，也是在方华事件之后不久被下放的。

可一想到顾战和陆晚在军团里走得很近又生生把这话给咽了回去。

陆晚从听到李伟民这个名字，心里就乱成一团。

她也想到李伟民是顾战叫来的，妈妈的旧军装也是在李伟民的手里丢的。

很可能陆满囤也是李伟民杀的。

她突然想到，存放密码箱的地方是顾战帮她找的，越想越觉得不安。

“首长，我请示出去一下！”陆晚猛地站起身。

她绝对不能赌，即使她相信顾战不是那种人，但也绝对不能赌。

“你是想把箱子取回来？”吴振邦一眼看穿了陆晚的想法。

陆晚点点头：“我相信顾团长，但那个地方我已经告诉别人了。”

吴振邦叹了口气：“也罢，正好他们交代的这些口供整理一下足够证明方华同志的身份了，你把东西取回来，我跟霍首长把这些口供整理一下，你跟他一块去京北。”

吴振邦和霍启昌交换了一下眼神，两个人都是这个意思。

“那份资料迟早都是要交出去的，只要能帮方华同志恢复身份，咱们还是尽早交出去的好。你把东西拿回来准备准备，咱们明天就出发。”霍启昌拍拍陆晚的肩膀。

这几天他也私底下叫人打听了下京北那边的动向，他拒绝把东西带过去，已经惹怒了那边的人，估计很快就会有下一步的动作，要是想保住陆晚这个奇才，就必须抢在那些人有下一步动作之前赶到京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