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姐！”

终于听到了一个活人音，秦闽竟然感觉有点想哭。

“你怎么现在才回我？”

对面有气无力的应答了声：“被殴打晕了，刚刚才醒。”

秦闽愣了下。

莫名有点同病相怜的感觉了。

“你没事吧。”

没想到对方还会关心他，秦闽摇了摇头，但又反应过来对方看不见。

“没事，但我们出不去了！”

旁边也传来铁皮碰撞声，秦闽赶紧说道。

“我已经试过了，没用的，现在只能等人来找我们了。”

“白姐，你手机还在身上吗？”

白沐昭：“被拿走了。”

秦闽有些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他又问。

“你家里人发现不见了，会来找你的吧？”

“你不是还有接你的司机吗？”

要是没接到人，对方肯定会报警的！

可白沐昭为难出声：“我给司机放假了，我妈也出差了。”

“......”

秦闽整个人都脱了力。

彻底完了。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如潮水般涌了出来。

旁边的白沐昭像是听见了，连忙关心出声。

“你怎么了？！”

“我们要是一直没人发现，在这里被关死了怎么办啊。”

“没逝的，眼睛一闭就当享福去了。”

“......呜。”

秦闽痛哭出声，崩了一天的弦在此刻彻底断了。

“我好饿、好渴，这里又tm的连个鸟人都没有，四处都是黑的，不知道谁在角落一直敲东西，一直有声音传过来！我真的好害怕。”

“唉，加油吧，我们肯定能出去的。”

对面的嗓音实在是镇定，秦闽哽咽了下。

“白姐，你都不怕的吗？”

白沐昭刷着手机咬了口鸡腿，声音含糊道。

“嗯嗯，当然怕啊。”

“但是我们两个总要有个人保持镇定，才能一起想办法逃出去。”

秦闽有点感动。

他一直以为自己跟白沐昭只是狐朋狗友的关系，但在这种危难关头，她居然还在不遗余力的安慰自己。

“白姐，谢谢你。”

白沐昭擦了擦嘴。

“不客气。”

随后两人再也没说话，两人隔着一堵墙，背靠背坐着。

或许是因为有人在另一边陪着，在这样的黑夜里，他的眼眸渐渐阖起，困意逐渐带走了他的恐惧。

半梦半醒间，白沐昭的嗓音再次打破这片寂静。

“秦闽，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迷信的说法？”

“什么？”

“如果死之前作恶多端，没有向欺负过的人道歉，死后会下无间地狱的。”

“......”

秦闽顷刻惊醒。

“你什么意思？”

对面少女声音虚弱了许多。

“我就是在想......如果我真的死在这里，以我平常做的那些事，我死后也会下地狱吗？”

“白......白姐，你刚不是还说我们肯定能出去的吗？别自己吓自己。”

“唉......是啊，我们......一定会出去的。”

“......”

“秦闽......”

“怎么了？”

“我好像......看见有个黑影......”

秦闽的呼吸瞬间一窒。

“别开这种玩笑！”

白沐昭的嗓音都带上了哭腔。

“我说真的，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一直在看我，我好害怕。”

秦闽的眼睛死死的瞪着前方的黑暗。

咔哒-咔哒-咔哒-

又是那个敲击音。

不知道从哪传来的敲击音。

咔哒！

这一声骤然增大，像是从他身后传来。

他惊得往旁边倒了一下，满目惊恐的看向声音来源处，可那里只有一堵铁皮做成的墙壁。

“秦闽......”

黑夜里，白沐昭的嗓音像是变了调，变得诡异、卡壳，仿佛对面存在的人已经不再是她。

“我们......会不会真的下地狱啊。”

“秦闽。”

“我们会不会真的下地狱啊。”

“秦闽。”

“我们会不会真的下地狱啊。”

机械的重复一句接着一句，像是中了邪一样。

秦闽都要被折磨疯了，他一边戾声警告白沐昭，一边色厉内荏的辱骂空气，仿佛这样就能壮起胆子。

直到某一刻。

砰！

无人的铁皮墙壁上突然多出了一个掌印，轮廓无比清晰。

“啊啊啊啊啊啊！！！！”

“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道歉，我道歉！”

他双手合十叽里咕噜的念着，双眼都有些失神，显然精神已经达到了极限。

耳畔，白沐昭的哭声不绝如缕。

“呜呜呜呜呜，秦闽。”

“呜呜呜呜呜，有人在看我。”

“呜-”

厂区的门突然被人从外打开。

呜到一半的白沐昭茫然回头，就对上了一双熟悉而又安静的眼眸。

白沐昭：“......”

谁能告诉她。

三更半夜，男主为什么不在家里睡觉，跑到这废弃厂房是想干什么？

两两相望，沉默无声。

从那次之后，白沐昭自认跟沈望川陷入僵局。

骚扰短信都不好意思发了。

白沐昭愣在那，半天没吱声。

直到沈望川走了过来，在她身前缓缓蹲下，虽然保持了些距离，但眸中还是划过了一闪而过的担忧。

“你没事吧。”

白沐昭张了张口。

好半晌，才移开了视线。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

虽然知道他的日子不好过。

但也没想到仅仅半月，他就被折腾这样。

比她远远瞧见的，还要糟糕。

原本养出一些的肉又没了，皮肤也黑了不少，衣服上全是灰。

也不知道她提供的那些餐补，他都吃到哪里去了。

她的余光扫过他的右手，那里果然没好，红肿的像个馒头。

打眼一看像是哪里来的泥匠，哪里有以前那白白净净的清冷学神模样。

白沐昭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也知道他找到这里。

一定走了很久。

莫名的。

白沐昭觉得鼻子酸了一下。

眼前，沈望川有些无措的开口。

“不要哭，我送你回......”

后面的话被温热的掌心打断。

眼前的少女倏然靠近，她一只手堵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轻轻比了个“嘘”。

沈望川的眼睫快速的眨动了两下。

他本来还有些不太明白，下一刻，他就听见隔壁传来秦闽的声音。

刚刚全身心都在蹲在角落哭泣的白沐昭身上，他现在才发现隔壁还有人。

“我对不起沈望川，我不该欺负他的，我再也不敢了，我......”

对方无意识的呢喃着，似乎是在恐惧着什么。

他缓慢的朝白沐昭眨了下眼睛表示询问，却对上少女试探的眼眸，她凑近了他，低声咬耳朵。

“心里会舒服一点吗？”

虽然知道施暴者的道歉是世上最无用的东西。

但有，总比没有好。

黑夜在此刻化为了最好的帘幕，遮挡了少女平日里伪装的那面。

“就......就当是我给你的一个小补偿。”

没见到他时还好。

一见到他，她就清晰的看见了自己做恶女任务后带来的后果。

就算只是一点点，她也希望能补偿他一些。

沈望川的黑眸猛然颤动了下，但眼前还在凝神听道歉的少女全然不知。

“沈望川，去参加竞赛吧。”

眼前的白沐昭终于看了过来，门外的月光倾斜而入，落在少女白净而又认真的脸庞上。

“京市数竞赛，拿到第一的人奖励5w。”

“比学校的奖学金多多了。”

沈望川：“......”

手心传来唇瓣触碰的感觉，白沐昭这才意识到自己还蒙着他的嘴，立马松开了手。

可掌心处那抹触感，却莫名有些挥之不散。

“你怎么觉得......我一定会拿第一？”

“你当然会拿第一。”

白沐昭没有丝毫犹豫，她就是毫无缘由的相信着--沈望川肯定可以。

沈望川抿了下唇，突然问道。

“班主任并没有跟我说过这个竞赛有奖金，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白沐昭：“......”

她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