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造孽啊
从这日开始,宋远洲他们就安排好日夜两班倒,时刻警惕外来者闯入。
将军府里,也充满了紧张气氛。
陈琪身着盔甲,在演武场大声训话。
“……如今北蛮狼子野心不死,妄想犯边作乱,我等定会誓死护卫城池,以死效忠将军!”
“以死效忠将军!”
院内百户以上的将士,呼声震天,双眼充斥着血杀之气。
“好!从今日开始,抓紧练兵、修筑城墙!让北蛮宵小,有来无回!”
宁古塔城内,似乎也有一股肃杀之气凝结在空气中。
就连去县衙用炭换粮的流人,更显谨慎卑微。
路人说话也都尽量放低声音,加快步伐。
平安工坊,却依旧出工不歇。
仙客来的装修已过半,有工匠担忧询问:“难道北蛮真要攻打宁古塔了?”
肖二安慰道:“放心!一时半会儿打不起来,大家安心做工,等结束后,东家说了,每人再多发十文赏钱,倒时大家可以多买些米面给家人!”
“放心吧肖掌柜,大家伙心里都有数!”
山上。
已经离开一个多月的张镇南、霍狰和柴勇,大包小裹地从一条小路上出现了。
霍狰手里竟然牵着一头高大驯鹿,驯鹿背上托着两个大大的包裹。
驯鹿后面,是张镇南和柴勇,都背着两个装得满满的筐,还驱赶着十头羊。
他们口中呼出白雾,面带喜悦。
“世子你看,马上就到家了!”霍狰指着下面冒着炊烟的宅子,“东家要是看到我们带回来这么多东西,不知道会高兴成什么样子?”
张镇南已经长出胡茬,一脸风霜疲惫,看到宅子的瞬间,整个人都精神了。
“终于到家了!”
柴勇走到他身旁,说道:“不知道这会儿都谁在家!”
“走!”霍狰大手一挥,“回家!”
江家。
江母和江友才从县衙大牢被放出来,还没来得及高兴,就接到给王氏收尸的消息。
两人草草给她葬在村后的乱葬岗后,趁着夜色偷摸回了家,闭门不出。
可家里的米缸早就被江萧祸害得发霉生蛆,气得江母在家里跺脚骂街。
“该死的江老二,要不是他,咱们能被抓进大牢吗?”
“早知今日,当初收下那五十两银子后,就该把他扔进山里喂狼去!”
“我的天啊,造孽啊!这还让人怎么活啊!”
江友才一脸不耐烦地呵斥道:“还不是你?说什么白捡的家仆,养着他就是为了给咱们干活赚钱的!若是你当初对他好一些,也不至于跟咱们分家离心,现在好了,他赚了钱,非但没我们一文钱,我们还落得今日下场!”
“你现在怪我了?”江母指着江友才怒道,“还不是因为你从小好吃懒做,不让他干活赚钱,你能有好日子过?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村头那个小寡妇有染,若不是王氏善妒,恐怕你早将人收进来了!”
“娘!”江友才实在忍不住了,“你现在该想办法买吃的才是,你骂我有何用?”
“我不管!这个家又不是我一个人的!”
“真是不可理喻!”
两人在家里争吵不休,却不敢轻易出门。
他们被逐出族谱,又怕王氏勾结北蛮细作被砍头的事情被人知晓,活像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不敢见人。
可肚子饿得实在忍不了。
趁着黑夜,江友才偷摸出了门,去了村头小寡妇家里。
江母找不到他,气得又骂了半天。
最后实在没有力气,才拿出几文钱出来,拜托赶牛车的族叔去城里给江小翠带了个口信儿。
隔日,未时。
村口来了一辆马车,停在了江家门前。
江小翠从车上下来,许久未见的江浩居然也跟着从车上下来了。
“哎呦!我的孙儿啊!”江母哭着从里面跑出来,抱着江浩就哭,“几日未见,怎瘦了这么多?”
江浩瘦了,脸色也不是很好看,眼神中,没有了往日的骄傲,反而多了几分阴沉。
“阿奶!”他开口道,“有话进屋说,在这里让人看笑话。”
“对对,是阿奶的错!走,进屋让阿奶好好看看!”
她根本没有看江小翠一眼,江小翠气得不轻,却也没有发作,让车夫从马车上拿下一些东西,就打发他回去了。
屋内,江母拉着江浩就开始哭诉。
“我可怜的浩儿啊!你母亲没了,家里连一粒米都没有,你父亲却,却……啊啊啊……”
江小翠翻了个白眼,把带来的米面放下,坐到桌旁。
劝道:“阿奶!我母亲也是咎由自取,好好的非要勾结北蛮细作,她一个人被砍头,没连累家人算是万幸,您还哭什么?”
“你懂什么?”江母沉下脸来,“若不是你没早日拿出银两,我和你父亲至于被关了那么久吗?你母亲虽说勾结北蛮细作不对,可她也是为了我们,你呢?嫁进钱家几年都没回来过,现在回来做什么?”
江小翠起身,说道:“不是你让人传信让我把浩儿送回来的吗?他这么大了,总是住在我那里不方便,顺便给你们带些米面,我走了!”
“你个没良心的!你给我站住!”江母怒道,站起身过去就是一巴掌,“现在你在钱家吃香喝辣,你娘没了,我这个老婆子也不用孝敬了是吗?让你看顾浩儿几日,你看看他瘦的!还没等他高中,这身子骨就垮了!”
江小翠捂着脸,看着江母满脸气愤,面相竟然与王氏如出一辙。
“高中!高中!还中个屁!受了你们牵连,他早被学堂开除了!还中个屁!你当年不也是贪图几两银子就将我卖了吗?说我没良心,你们就有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对待二叔一家的,把人逼走了,你又来骂我?”
“你,你个……”江母气得捂住心口窝。
江浩却像没看见似的,自顾自坐在那里喝茶。
“我这个什么?”江小翠高声喊道,“当初我爹让我花十两银子找赖三去杀二叔一家,结果呢?赖三拿钱跑了!若不是这样,衙门早就将孙女抓进大牢去了!你以为我在钱家过得好?他今日收个小妾,明日再收一个,现在眼里哪里还有孙女?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今日回来也是因为老爷陪着新收的小妾去了盛京!你怎能如此说我?”
说完,江小翠气得坐在了椅子上,扭过头去,一句话不说了。
江母气得差点儿晕厥,晃悠了好一会儿才好一些,转过头一看,江浩居然劳神在在地坐在那里喝茶,丝毫没有把家里的状况放在眼里。
就连王氏死了,他都没问一声。
“造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