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至我卿卿
为了庆祝白沐昭即将迎来的十七岁生日,白氏夫妻忙得可谓是热火朝天,光是选址就跑了好几个,最终听从了白沐昭的意见,定在了自家旗下的白宴酒店。
光是布景就花了小半个月,化妆师和造型师提前上门试妆。
整体妆造出来时,白念莲呼吸都停了一瞬。
少女穿着抹胸黑色长裙,黑色绒质手套,头发挽起垂落在一侧,卡上了精致的小礼帽,就连头发丝都精致的打着旋儿,落在光洁的肩膀上。
漂亮的不可思议。
白念莲看着看着,眼眶就开始发酸。
这种突然感觉到她成长的每一刻,都让她感触不已。
“就这套!”
大到布景,小到请柬的封面,白念莲和刘大生一手操办,白沐昭坐在礼堂的椅子上看着爸爸妈妈跑来跑去。
她以前不懂庆祝生日的意义,但最近,她有点后知后觉。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红色绒皮请柬,烫金的字迹勾勒其上,还带着花纹,选的是她最喜欢的款式。
白沐昭以前哪里见过这些,她上手摸了又摸,里面的内容是打印好的,毕竟一发就是几百份,周围的亲戚朋友、商业来往伙伴都请了个遍。
白念莲特意给白沐昭留了一扎,让她去邀请自己的朋友。
今年白沐昭确实交到了很多朋友,她掰着手指头算,想到一个写一个,请柬很快就消耗完,最后只剩下三份空白的。
她勾唇,趴在桌上吭哧吭哧的写起了邀请语。
第一个写给梅佑宁,她在这个世界上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虽然她平常总是嘴硬,但其实,她真得很喜欢很喜欢她。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不论外界传出什么样的声音,梅佑宁都一直坚定的站在她身旁。
第二个写给顾洺晨,天天在学校里混吃等死,跟她嘚叭扯皮。
有脸一起丢,有福他偷着享,还不遗余力的挖她每次测验成绩条。
但也是她的好朋友之一。
第三个。
白沐昭指尖仅仅只顿了一下,邀请语便不假思索的写了出来。
从远处看,也是密密麻麻的。
三份写完,她折叠了起来,找人郑重的寄了出去。
京市很大,但管家专程上门送完两份请柬,也仅仅只花了一个小时不到。
正在吃饭的梅家又一次的收到了白家的邀请,一家人看着精美的邀请函有些疑惑。
“不是已经送过一份了吗?怎么又送一份。”
“是不是送重了。”
梅舒宁疑惑的翻开,在看见里面的内容后顿了一下,随后语气平淡的喊了句。
“梅佑宁,给你的。”
餐桌末端,一直低着头吃饭的梅佑宁缓缓抬头,在一家人的视线里,她拿过那本红色请柬,翻开看了眼。
“......”
可恶的白姐。
也没跟她说,还有这一出啊。
--纸页轻轻,写不尽你我相知遇。
--至我卿卿,一切早在这朝朝暮暮里。
--人话版就是,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这是白沐昭寄来的,无关乎梅家,单独给她的。
还是手写,可见她对梅佑宁的上心。
梅父梅母对视一眼,若有所思。
“白沐昭寄给你的?”
圈子里有点脸面的都是知道白沐昭,学习成绩一塌糊涂,还总是跟一群纨绔二世祖招摇过市,向来是个反面教材。
但架不住她有个金瓜父母。
梅家在京市只能算小腕,跟白氏那边没法比,之前梅佑宁一直跟在白沐昭后面当跟班,传出一堆笑料。
他们很不满意,但是也没阻拦。
毕竟能跟白家搭上关系,总归不是件坏事。
“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那边的梅舒宁喝了口汤,垂眸说了句。
“我在学校经常看见她们在一起。”
梅佑宁在家里一直都是个透明人,突然被关注上还有点不适应,但听见父母和姐姐的话,她唇瓣嗫嚅一瞬。
“也没有......特别好,就一般。”
她不想她和白沐昭之间参杂利益关系。
她一开始跟在白沐昭后面,也不是冲着她身份去的。
但梅氏父母却不满意这个回答,他们看着低头嗫嚅着的梅佑宁越看越不顺眼,一股小家子气。
“你手腕上带着的什么东西,又不是没给你零花钱,竟买些便宜货,不知道还以为梅家怎么亏待你了。”
“你看看你姐姐,你再看看你......”
又来了。
梅佑宁麻木的看着眼前的餐具,一点都吃不下了。
“成绩成绩不行,性格性格不行,天天跟着白沐昭屁股后面混,混也没混出个名堂,人家白沐昭混烂了也有他爹妈兜底,你难道还指望我们不成.......”
梅佑宁蹙了下眉,她不想听他们这么说白沐昭,但长久以来,她就没有学会过“顶嘴”。
叮咚-
放在手旁的手机突然响起了特别提示音,梅佑宁回了点神,知道这是白沐昭给她发消息了。
“整天一副别人都对不起你......”
叮咚-
“你就不能学学你姐姐......”
叮咚-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白沐昭的消息专挑父母骂她的时候发。
叮叮咚咚的。
梅佑宁本来还在安静挨骂,被这么一闹,莫名有些想笑。
梅母看着唇角勾笑的梅佑宁,心头的火气越烧越旺,失望又厌恶。
“明明你才是跟着我们从小养到大的,怎么反倒教出这么个德行。”
“早知道当初......”
梅父:“行了。”
梅母这才意识到自己打算说出口的是什么,她看了眼梅佑宁,见对方面色如常,便也无所谓的带着梅舒宁走了。
一家人都走了。
坐在椅子上始终低着头的梅佑宁缓了许久,才起身回了房间。
其实这么多年,该听的早都听够了。
要说特别难过,好像也没有。
她点开手机,看看刚刚被骂的那段时间里白沐昭又给她发了什么消息。
一会儿是问她收到请柬没有,一会儿是问她明天打算穿什么衣服过来,一会儿是让她明天早点来。
叽叽喳喳的。
像是她们以往每个闺蜜夜聊。
--“我妈说宴会上邀请了附近所有的青年才俊,我倒要看看,能有多俊。”
梅佑宁没忍住笑出声。
她一边回消息,一边连忙去扒拉自己的衣柜。
白沐昭的生日,她也不能太丢面。
但衣柜里的都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搭配,翻来翻去,最终还是看向了衣柜最底层。
那里,有前两年父母送的一件生日礼物,刚好是一条裙子。
白色的小裙摆,搭配上华丽的小坎肩,正中间一个扣着蓝色宝石的暗纹蝴蝶结,还有一对蕾丝手袖。
日常又不失奢华。
她拿出来比了比,有些小了,但也还能穿。
她勾唇看着,却在镜子里对上了梅舒宁的视线。
她猛然回头,这才发现梅舒宁正站在她房间门口,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这是第一次,梅舒宁对于家里人从不敲门就进她房间感到生气。
“你为什么不敲门。”
梅舒宁却没回她,她的视线从她被翻得杂乱的房间滑到她的脸,最后,又定格在她手里的那件小洋裙手上。
那件本该是梅舒宁的生日礼物,却在父母发现对方都没给梅佑宁准备时,紧急从梅舒宁许多份礼物里面随便抽出来的一件。
“......”
熟悉的难堪感。
梅佑宁低下头。
本不该存在的假千金。
却不断从真千金那分到本该所有都属于她的东西。
梅舒宁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做,只是看着她。
可偏偏,这是梅佑宁最怕的。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梅佑宁就害怕被梅舒宁看着。
这种视线不断的提醒着,自己身上所有的一切都是不该存在着的。
许久,梅舒宁才出声道。
“我只是来问一下,这周末我爸妈要带我们飞巴黎,你想不想去?”
梅佑宁摇了摇头。
梅舒宁便转身走了,房门被人带上,梅佑宁捏着裙子的指尖也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