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赛的结果几乎是毫无悬念的，沈望川过了。

而和他一起参赛的一中其他人也都过了。

成绩出来的时候，一群人欢呼的抱在一起。

“真是太幸运了！”

“最后一道题的题型，我们在来的车上讨论过！”

“是的是的！我印象特别深！”

“终于可以喘口气了，我们下午去逛逛这边的特产店，晚上去吃大餐怎么样！”

“好好好！”

带队老师刚跟学校反馈完结果，回来时腰板都挺直了不少。

“这只是初赛，半个月后的决赛才是最关键的，大家不要掉以轻心！”

“该高兴高兴，该收心收心。”

“在这一点上你们要多学学沈望川，在你们想着去哪玩、去哪庆功的时候，人家已经回去继续学习了。”

“......”

在最快乐的时候被泼这么一桶冷水，有人暗暗撇了下嘴。

“卷给谁看啊。”

对此，早已离开的沈望川一无所知，就算知道，他们的意见与看法对他来说无足轻重。

他关上房间门就将全部心神投入到了试题中。

粗糙的指腹时不时旋转一下笔尖，在不为人知的角落，他紧蹙的眉就一直没有松开过。

【宿主，男主看起来有点焦虑捏。】

偷窥的系统实时播报，同样在写题的白沐昭“嗯”了声。

现在两人分隔两市，出了什么事白沐昭很难赶过去，只能让系统多盯着一点，免得一个不注意，沈望川又卡巴死哪了。

她看着眼前的物理题，越看越眼熟，总觉得这个题型在哪见过。

哦！笔记本！

白沐昭立马翻开沈望川给她做得笔记本，上面果然有个类似的题，只是数字不一样，只要按照他给得那一套解法代公式，题目就解出来了。

白沐昭对了一下答案，算出来的结果确实是对的，她唇角的笑意便也多了一分。

他真得好厉害啊。

她稀罕的摸了摸，上面的字迹连一个连笔都没有。

不敢想，他做出这几本花了多久。

题目见得少，白沐昭就买练习册刷，没见过的题型，白沐昭就靠硬背。

没办法，白沐昭的基础落后别人太多，只能用更多的努力去追。

但有了沈望川的笔记本，白沐昭也不用大海捞针一样去猜测哪些是重点了，因为沈望川列的就是重点。

等到一个课时完全地、彻底的弄明白，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半。

白沐昭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去洗澡，手机却突然震动了一下。

--“睡了吗？”

沈望川？

白沐昭挑了下眉。

她看了眼桌上的笔记，拿着手机起身去找睡衣。

隔了一会儿，对方又发来一条消息。

--“初赛过了。”

这个结果白沐昭已经从系统那得知了，丝毫不意外，她扫了眼就继续埋头进衣柜。

奇怪了，她明明记得把睡衣塞里面了。

怎么找不到？

沈望川等了半天也没见对方回应，唇瓣抿紧了些。

虽然说发消息，但他一直不知道该跟她说些什么才显得不太烦人。

他见其他参赛者出来之后都在给朋友和家人发消息。

这个比赛是她让他来参加的。

所以他跟她讲一下结果，也很正常。

“......”

看来是不打算回了。

说到底对方本来就不打算理他了，是他追着问着给她发消息，现在还发这种像是报备的话，说不定白沐昭现在就觉得他有病。

他指尖紧了一瞬，想说些什么填补一下，但又怕自己越说越多，或者人家根本不在乎，他连填补的必要都没有。

滴滴--

手机的响声突然刺破黑夜，沈望川黑眸微睁，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电话就已经被他放在了耳边。

“晚上坏啊，沈望川。”

“......”

少女清越的嗓音带着熟悉的坏笑尾调如此自然的倾泻而来，几乎是瞬间就让沈望川窒息。

声音在喉腔里滚了几圈调整到不会露出奇怪音调后，才低低的“嗯”了一声。

对方解释了一句。

“刚找睡衣去了。”

他本能的坐直了身体，随后又补充了句。

“嗯，晚上坏......”

白沐昭完全不知道对方的百转千回，她找完睡衣就找绑头发的皮筋，一边随意问道。

“初赛难吗？”

“......还好。”

“什么时候决赛？”

“11月28。”

“不方便打电话就挂了。”

对方的呼吸音急促一瞬，立马道。

“没有，很方便。”

这声音太急，急到白沐昭都愣了一下。

沈望川似乎也意识到了，沉默了下去。

很快，少女的笑声便顺着电话传来，烧得沈望川耳尖通红一片，他找了个话题。

“你最近课程赶得上吗？”

“还行吧，掐头去尾扔中间。”

沈望川笑了声，闷闷的，白沐昭的食指缓缓扣上了桌角。

“而且最近又冷，就更不想把手伸出来了。”

“嗯，我看你总是穿着外套。”

“总是？你经常见到我？”

对方又沉默了。

“一个学校，总会遇见的。”

白沐昭纳闷了。

那怎么她一次都没瞅到他？

沈望川很快又转移了话题，食堂的饭菜、竞赛的学校、学校后街的商贩，各不相同的话题都能因为无意提起的某个词语而迅速连接上。

两人似乎都忘记了中间的不愉快，回到了之前还当同桌，偶尔互相嘴贱一下的时刻。

带着莫名的笨拙感。

听着对面平稳的少年音，听了半晌的白沐昭倚靠在墙壁上。

“沈望川，不要焦虑。”

“......”

沈望川缓缓抿唇。

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白沐昭有些好笑。

孩子果然是孩子，就算是沈望川这种虐天虐地的男主也无法逃脱。

她扯了个恶劣的笑，不忘本分的守一下恶女人设。

“其实你也没必要这么担心，要是没考过可以回来跪在脚边求求我。”

“我心情好了，区区5w块就当赏钱了。”

对面的少年果然沉默了。

白沐昭等着他恼羞成怒，等了半天，却等到了一句“谢谢”。

？

这句话出现在这种语境是何意味啊？

“你吃多了？给你骂爽了？”

沈望川不置可否。

他就是莫名听懂她的言外之意了。

她在说。

就算考不过也没关系。

真的很奇怪，这么劣质的趾高气昂。

他以前怎么就听不出来？

对方无语的挂掉了电话，沈望川的笑意渐渐散去，他缓缓抚上心口。

明明找她说话了。

明明对方也愿意回应了

可心里的鼓噪为什么没有得到半分缓解，反而愈烧愈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