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有感觉？”

江承春和常莺一听，同时激动站了起来。

“嗯，这里！”

江小白按着胸口：“像是有一股热气！”

江承春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常莺也捂住嘴，眼睛里明显有了光。

是的，他们这辈子也只能这样了，但他们儿子还年轻。

他们不希望，江小白也像他们一样，困在这山沟沟里。

“咦，好像没了！”

江小白再次出声。

是的，那股热意来得快，散得也快。

只是在他胸口绕了一圈，便消失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

江小白坐在那里，努力感受着。

可是那热意确实没有了，胸口也渐渐凉了下去。

“爹，娘，我是不是没有希望了？”

江小白目光暗淡。

“呵呵，小白，这药效哪有这么快。”

江承春看出了江小白的不对，当即安慰了一声。

“就是。”

常莺连忙接话：“等见了仙人，你或许就能觉醒了呢？”

“嗯，爹娘说的有道理。”

江小白听后，慢慢抬起头，看着父母脸上的笑，也跟着笑了起来。

“呀，对了！”

江小白这时突然想到什么，站起身，端起旁边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粥：“娘，我去给那老头送饭。”

“这么晚了，要不明天一早再去？”

常莺眉头皱起。

“不行，他估计还没吃呢。”

江小白开口道。

“呵呵，去吧，去吧！”

江承春倒是没有拦着，将桌上的半个粗饼掰了一小块，顺便放进碗里：“早些回来。”

江小白低头应了了一声，跑了出去。

来到外边，冷风一吹，脸上顿时有些疼。

江小白端着碗，沿着小巷往镇外破庙走着。

黑夜中，镇里有一户看上极为明亮。

那是他们镇上的赵家大院。

这赵家，在他们镇子内，绝对赫赫有名。

早些年赵家一位族人走出了镇子，在城里落了根。

后来，那出走族人的后代，出了一位仙人，所以连带着现在的赵家，日子越过越好。

当江小白路过赵家大院的时候，刚好看见一个丫鬟，端着醒灯草的药渣出来，随手倒进墙角。

那药渣里，甚至还能看见完整的醒灯草叶，且……不止一片。

江小白停了一下，但很快他又收回目光，继续朝着镇外走去。

走出镇外不到一里，一个破庙映入眼帘。

当江小白来到里边，便看到一个老乞丐靠在那里。

老乞丐头发乱糟糟的，身上披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破袄。

“老头，我来了！”

江小白笑着开口。

他认识这老头，已经很久了。

三年前，他注意到了这老头时，正处于昏迷状态，所以他将其拖到了这破庙内。

从那以后，这老头就在这破庙住下了。

也正是打那开始，每次家里做了饭，只要还能分出一口，江小白都会给他送来。

有时候是粥，有时候是半个饼。

有时候什么也没有，便只是一碗热水。

“老头。”

江小白走过去，把碗放到老头面前：“今天有饼吃。”

老乞丐抬起头，端起碗的同时，浑浊的眼睛，盯着江小白看了看：“喝醒灯草了？”

“咦，你怎么知道？”

江小白一愣，神色惊讶。

老乞丐没有回答，端起碗喝了一口粥。

粥已经凉了些，可他喝得很慢，像是在喝什么好东西。

江小白在旁边蹲下，抱着膝盖，看着远处赵家亮堂堂的院子。

“喝完醒灯草，有感觉吗？”

老头这时再次出声问道。

“好像有一点热！”

江小白身体轻轻一僵：“但很快就没了。”

“没反应就对了。”

老头突然嘿嘿笑了下。

“为什么？”

江小白疑惑地看向老头。

老头放下碗，指了指江小白的腹部，咧嘴一笑：“因为，你压根就没有命灯，就算测试，也觉醒不了！”

简单一句话，让江小白内心咯噔了下，站起身来怒道：“老头，你在乱说，我……我不给你吃了！”

说完，江小白伸手，就要去拿老头手里的碗。

是的，他听人说过，每一个人都有命灯，只是觉醒和不觉醒的问题！

他怎么可能无灯！

“别急，老头子我这点，还是看得比较准的！”

老头也不恼，而是笑眯眯的看着江小白：“但这也不一定是坏处！”

说着，老头声音一顿道：“我问你，你……真想修仙？！”

“想！”

江小白眼眶红了红，重重点头：“我爹我娘苦了一辈子，我现在已经长大了，我想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呵呵，你这孩子，倒是挺有孝心，但……”

老头叹了口气道：“但修仙的残酷，可不是你所能想象的！”

“再苦再累，我也要修！”

江小白神情坚定。

“你这小子，倒是有趣！”

老头摇着头，微笑道：“也罢，看在你三年给我送吃送喝的份上，送你个好东西吧！”

说完，只见老头抬起手从怀里掏了掏，拿出一物递给了江小白：“这个给你！”

“这是？”

江小白接过去后，打量了一眼，发现那是一盏灯。

一盏……看着已经残破的灯。

“这是个宝贝！”

老头嘴角翘起道：“你能点得亮，就有用。”

“啊，那点不亮呢？”

江小白抬起头，好奇问道。

“点不亮……”

老头想了想，开口道：“呵，就拿去垫桌脚吧。”

江小白听着，多少有些想笑。

不过，也正因如此，原本压在胸口的那点难受，也淡了些。

等老头吃完后，江小白拿着碗和那盏残灯站了起来。

但他转身刚走两步，目光看向老头，期待道：“老头，这灯真有用？”

“真的！”

老头认真的点头。

“谢谢你，我若是觉醒了，我给你吃肉！“

说完，江小白满脸期待的跑了出去。

“呵呵，这孩子……”

老头看着江小白离去的身影，不免笑了笑，但很快神情变得深邃起来。

这边，江小白回到家时，父母已经睡下了。

屋里只剩一盏小油灯还亮着，显然是他母亲，特意给他留的。

江小白放轻脚步，回到自己那张小木床边，随后将那盏残灯放在床头。

这时，江小白认真看了好一会儿。

灯身焦黑，有些神秘花纹，但灯芯断裂，连灯油都没有。

江小白伸手碰了碰，指尖一片冰凉。

“点得亮，就有用？”

江小白低声嘀咕：“这怎么点啊……”

思索了片刻，江小白尝试给残灯倒了点灯油，又放了一根灯芯，但他试图点亮的时候，发现这火怎么也点不亮。

“什么破灯！”

江小白又尝试了一番，依旧无果后，最终放弃了，脱了鞋，躺回床上。

可他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是的，他一闭眼，就是父亲破开的袖口，和母亲强笑的脸。

若是他觉醒不了命灯，他父母怕还要如此苦下去。

睁开双眼，江小白目光，又看向了老乞丐给他的残灯。

虽然老乞丐经常说胡话，但这灯确实有些古怪。

当下他重新坐了起来，抱着那残灯，继续尝试点燃起来。

但不论他如何尝试，这灯依旧不亮。

随着夜越来越深，江小白的眼皮开始打架，不知不觉靠在床头睡着了过去。

渐渐，床头的油灯也灭了。

但黑夜中，江小白怀里抱着的残灯，却有了反应。

上边的纹路，缓缓泛起微弱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