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元解释完继续装果。

陈桂英和王巧云几人面面相觑。

压根没听懂是啥意思。

但宋长明却突然竖起了大拇指。

“大元，好样的，就得这么干！”

“宋大爷，这是拥呼啥呀？”

王巧云试探着问道。

“说白了就是不能太过！你今天怕他们不卖，明天他们就敢找大元要高价，那明明两块的找你要两块五，不给就不卖你，你给不给？给完后天又找你要三块，那你还上哪收去了？不能开这个头！”

“艾玛，对啊！我咋没想到呢！”

陈桂英恍然大悟。

刘建军看着儿子满眼欣慰。

刘小燕眨着大眼睛直勾勾地看了过去。

王巧云更是咧着嘴，笑呵呵地拉了下刘大元。

“大元，你咋啥都能想到呢？也太厉害了！”

“我摆摊前儿经历过这些事儿。对了宋大爷，刚忙活半天累够呛，你别搁这儿站着了，快进屋坐会儿。爹，你陪我大爷进屋吧，我们搁这儿收就行。”

刘大元简短解释，连忙转移话题。

陈桂英猛然想起也跟着劝。

但宋长明没干。

“不了，也没忙活啥，你们收你们的，正好我没啥事儿帮你们忙活忙活，这都好几年没收果了！”

宋长明说着帮陈桂英抬筐。

盯着筐里的果满眼羡慕。

刘大元看到后没再多劝，带着王巧云回去幺秤。

王巧云跟在旁边记账给钱，忙完就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刘大元，那眼神都快要拉丝了。

陈桂英看在眼里笑得合不拢嘴。

带着刘小燕装果，时不时地和宋长明闲聊几句。

眨眼间。

院里的众人散去。

该收的果也全都收完了。

刘大元拿过账本简单算了下。

这红山村总共有一百六十多户，其中有八十多户种了夏季就能成熟的水果。

而今天送来的总共有五十七户。

其中少的能有三四十斤，多的能有两百多斤。

加起来一共是五千三百八十七斤七两。

“这么多？”

王巧云看着总数一阵咋舌。

陈桂英听到这数也大为震惊。

但下一秒就皱起了眉头。

“大元，这老些咱咋整啊？那涵涵能有时间来取吗？要咱送过去，估计得送五六趟。”

“没事，我先打电话问问，来不了再说。”

刘大元掏出手机给许沫涵打了个电话。

“涵涵，忙着呢吗？”

“还行，你说啥事儿。”

“那果我收着了，但收的有点多送不过去。我寻思问问你，看你有没有时间来取一趟？”

刘大元这边刚说完。

王巧云就在后面戳了下他的腰，戳完还幽怨地白了眼，但看对方扭头看来，吓得她连忙跑到陈桂英旁边，假装无事发生地聊起了天儿。

“啊，你说这事儿啊！你收多少啊送不过来？”

“加起来能有五千多斤，不到三吨——”

“多少！？”

电话那头。

许沫涵腾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给旁边的齐雪吓一激灵，手上的冰淇淋都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你干啥呢？谁踩你尾巴了？”

齐雪没好气地吐槽，捡起冰淇淋吹了几下，又重新咬了起来。

但许沫涵理都没理。

抓紧电话又追问了句。

“大元，你刚说多少？收上来三吨？”

“不到三吨。”

“那都啥果啊？就红梨樱桃啥的？”

“不止，你不让我全收吗？我这每样都收了点，加起来能有五千多斤，不过你说的那几个我倒是全收着了。”

“大元，你太厉害了，你等我会儿我这就过去。”

许沫涵挂断电话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吓得齐雪连忙把人抓住。

“诶你干啥去？不说了晚上请我吃火锅？”

“哎呀你自己去吧，大元收着果了，我得赶紧过去把果拉回来，别明天供不上卖——”

“得了吧，你那是收果吗？不就奔着他人去的？又想吃他做的饭，让他把你肚子搞大了是吧？”

“齐！雪！”

许沫涵攥着拳头逼近。

但齐雪丝毫不慌，举起手机递到许沫涵面前。

“涵涵，你可别乱来啊！中午回来前儿我特意找你的大元哥要了手机号，你要敢打我，我可不一定给他发啥东西。”

“你……！哎呀小雪，我哪敢打你啊？晚上你跟宁宁姐吃火锅我请客，想吃啥随便点，回来我给你报销。”

许沫涵面带微笑，攥着小拳头咬牙切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么几句。

但齐雪可不管那些。

“这多好！那我就不客气了啦！快去找你的大元哥吧，店里我给你看着。”

“那就麻烦小雪了。”

许沫涵笑眯眯地离开办公室，出门的刹那笑容瞬间消失，盯着办公室的房门小声骂了几句。

“死丫头，等我忙完回来的，看我咋收拾你！”

另一边。

刘大元挂断电话简单收拾下。

把地秤挪回下屋，又把车旁的几千斤果简单归拢下，无非就是挪下地方让出过道，方便家里这几个人来回走，等晚点许沫涵过来就直接装车了，也不用特意挪到别处。

宋长明帮忙收拾完看眼时间。

环顾四周看没啥要忙的了，这才跟几人打声招呼。

“桂英，这果收完了家里也没啥活儿了，我就先回去了。”

“老宋大哥，你别急着走啊，正好我和建军找你还有事儿呢，咱先进屋，进屋坐会儿。”

“啥事儿啊？”

“进屋再说。”

陈桂英带几人回东屋坐下。

打开炕柜查出两万三千四百块钱递给宋长明。

“老宋大哥，这钱给你——”

“这啥钱啊？”

宋长明诧异地问道。

“头两年大元生病，我不找你借了两万块钱吗！这两年家里日子挺紧吧，一直也没还上——”

“急啥的？没有就拿着花呗，我也不着急用。”

“这有了就先还上，没有前儿再说。”

“那大元收果啥的不还得用钱呢？”

“他那够用，够收挺长时间了，你就先拿着吧！”

陈桂英不由分说地塞给宋长明。

宋长明刚想接过，但看两捆上面还多几千，又把手收了回去。

“桂英，这不对劲儿啊，我当初借两万，这咋多出来这老些呢？”

“都两年了不得给点利息？”

“给啥利息？快拿回去！”

宋长明说啥不要。

但架不住陈桂英和刘建军一起劝。

最终他还是把钱收了起来。

“你两口子也真是的，都自家人还给啥利息，下回再这样可不借你们了！”

“也没多给就七厘利，谁家借钱不都得给点利息？”

“那外人给自搁家人还给？”

宋长明叹了口气，见两口子态度坚决也没再多提，转头看向刘大元。

“大元，这该说不说的，你咋还想起来收果了呢？”

“啊！我前两天卖果，搁县里碰着个水果店，正好那店里缺货我就寻思帮下忙，都没寻思能收着。”

“那人家水果店答应要了？”

“答应了，人答应了我才收的，这不刚说了要过来取嘛！”

刘大元点点头，没说具体是哪家。

宋长明听到这儿放下心来也没多问。

“行，能卖出去就行，我还以为你突然想收，现出去找店卖呢，要那么整可不行。”

“那哪行？要没人要收完不砸手里了？”

“行，脑子够用，知道咋整就行。”

宋长明欣慰地笑了笑，说完扫了眼大门口，看院里没有外人，又紧跟着补充了句。

“对大元，正好这会儿没外人，我得嘱咐你几句。这果你该收收，但赵金宝那人你可得小心着点，他可不是啥好玩意儿，你把他生意抢了，他肯定得搁背后捅咕你。”

“大爷，这我知道，不过他应该坏不成——”

“诶，你可别大意！”

宋长明厉声打断，语重心长地劝道。

“想当初我跟县里那水果店都订好了，结果这小子突然插一脚多给水果店塞了点钱，塞完人家就光找他要了，差点赔特么好几万。你收前儿可得小心着点，千万别让他知道那水果店叫啥名，知道他肯定得找人家去。”

“行，那店就家里这几个人知道，别人都不知道。”

“那就行，但你还是得防备着点，这玩意儿想打听咋都能打听的到，提前跟水果店那边处好关系，别到时候他搁背后捅咕你一下，你收完再卖不出去。”

“行，我记下了，谢谢宋大爷。”

“哎呀都自家人老那么客气干啥，这吃过亏能提就提一嘴。他那人顶特么缺德了，那抢生意哪有那么抢的？就故意坏别人，反正你小心着点就行。对了，一会儿装车啥的用帮忙不？”

“那不用，这没多少我们自搁整就行。”

刘大元摆手回绝，也是怕把宋长明累着，毕竟这老头都五十来岁快六十了，帮忙抬完不累趴下也得缓几天。

宋长明点点头没再多问。

“那行，那没啥事我就先回去了。”

“老宋大哥，搁这儿吃完饭再走？”

陈桂英上前挽留。

“不了，回去了。”

宋长明说完揣着钱回家。

陈桂英带几人把人送到大门口。

但送完刚往回走。

刘大元突然拉了下陈桂英。

“娘，你等会儿忘了个事儿，那钱还完了借条还没要呢！”

刘大元说着刚要喊下宋长明。

昨晚他送完王巧云刚回到家，老两口就让他顺路多取点钱，先把宋长明的两万块钱还上，还完就只欠王巧云的了。

但刚才还钱时他光顾着劝人收利息没想起来。

直到送人时看到王巧云，想起给赵金宝还钱时要过借条，这才想起来刚才忘要了。

然而。

他刚往门口跑还没等喊。

就被陈桂英拉了回来。

“哎呀要啥借条啊？当初借钱前儿都没打借条，怕你手术排不上号，拿完就让我赶紧去医院交手术费了，到现在也没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