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玩意儿？成……成交？”

赵金宝亚麻呆住。

这臭小子咋不往上喊了？

刘大元趁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紧跟着又喊了一嗓子。

“大伙儿卖甜黄魁的赶紧找他啊！他给四块钱一斤，别的果再来找我。记住了，谁高卖谁！小芸姨，你这果也给他送过去吧，能多挣不少钱呢！”

“大元，那你收不着咋整啊？”

“没事，大不了我去别地儿收，多挣点比啥都强，赶紧让他幺秤给钱。”

刘大元拉来塑料筐递给顾小芸不停催促。

“艾玛大元，你可真仁义，那我去了？”

顾小芸抬起筐跑到赵金宝面前。

人群中那些卖甜黄魁的人听到刘大元的话。

也纷纷把果送了过去。

宋长明站在旁边憋着笑。

但老两口和刘小燕却诧异地凑到刘大元旁边。

王巧云更是抓着刘大元急切地问了句。

“大元，你把果给赵金宝了，那咱上哪收去啊？”

“姐，你听他说去吧！县里最高的才给三块五一斤，还得说是那种特别好的，像咱村这果也就两块五或三块钱一斤，他收四块钱，裤衩子都得赔没喽。”

刘大元小声解释。

刘小燕捂着嘴噗嗤一笑。

“哥，合着你刚才是故意那么说的？明知道赵金宝不能收，最后还得来卖咱们？”

“那倒不是，他要真愿意收就收去呗！收不着涵涵也不能说啥，大不了去别的地儿买呗，顶多就咱们挣不着这份钱。”

刘大元回完。

几人这才放下心来，站在旁边安心看戏。

“金宝啊，你带秤了没？快幺下我这多少斤！”

“你要没带去你家幺也行。”

“对，只要给四块钱一斤咋整都行！”

另一边。

众人背着筐凑到赵金宝面前催促。

院里卖果的那些人这会儿也不急着卖果了。

全都盯着这一幕窃窃私语。

“这赵金宝是良心发现了？一下给这么高？”

“狗屁！他有那心？这都人大元的功劳！”

“就是，要大元不收可不是他能涨。”

“说到底还是得有人收，要光他自己收，咱找不了别人，肯定得往死里压价，这有人抢咋也得少涨点。”

“嗯，你想得可好了！涨价你卖他去呗！”

“我又没种甜黄魁，有我肯定得卖。这四块钱一斤能多挣多少呢？”

“怪不得你那老爷们老说你头发长见识短，你真以为他喊完就能给呢？你瞅着吧，不带按四块钱收的！”

话音刚落。

不远处的赵金宝回过神来。

看着面前的甜黄魁顿时拧起了眉头。

“你们干啥玩意儿？”

“还能干啥？找你卖果啊！你不说给四块吗？”

顾小芸笑眯眯地说道。

旁边几人紧跟着附和。

但赵金宝却猛地一甩手。

“啥玩意儿就特么四块啊！就你家这破果全是斑，能卖一块二就不错了，还想要四块钱一斤。”

“不你说的甜黄魁四块钱收？一块二我卖你啊？”

顾小芸冷着脸怼了回去。

“那我也没说这果四块啊，就你们种这破玩意儿，能卖上钱就知足吧！”

“你看我说啥来着？他也就特么嘴上说说，可不是他能收！”

众人一阵唏嘘。

顾小芸白了眼半个字都没多说。

抬着果又送给了刘大元。

旁边那些背着筐的也纷纷散去，重新回到了队伍里。

赵金宝见情况不妙，又连忙补充了句。

“大伙儿别着急走，四块钱我给不上，两块一我肯定能给，你们要愿意卖，我两块一一斤收。”

此话一出。

刚回到队伍的几人又看了眼刘大元。

思索着到底该不该卖。

但顾小芸却突然插了句。

“得了吧，听你放屁？现在说两块一，那没等收呢！收前儿这不好那不好的往死里压价，能卖上一块二都特么烧了高香了！赶紧滚犊子吧，一说话整满院子全是味儿……”

顾小芸说着还抬手扇了扇鼻尖的空气。

似是真闻道了什么不可言说的味道。

排队中的几人听到这话也全都退了回去。

赵金宝气得面红耳赤。

指着那几个人破口大骂。

“行，你们不卖是吧？我今个先把话撂这儿，别以为这玩意儿谁都能收，要哪天这小子收不了了，就你们种那破玩意，我可不要！”

赵金宝说完瞪了一圈。

拎着装钱的黑塑料袋气鼓鼓地回了家。

陈桂英和王巧云刚要骂回去。

却被刘大元拦下。

“娘，姐，你俩跟他置啥气？那走了更好，省搁这儿捣乱了，咱赶紧收果吧。”

两人想了想没再多嘴。

要是骂起来这赵金宝还搁这儿，那大元还是不能收，本来都耽误挺长时间了，可不能再耽误事儿了。

随即。

两人回到各自的位置记账装果。

刘大元等两人准备好也开始继续收。

但他站到秤旁还没等幺秤。

队伍后半段的几个青年突然问了句。

“大元，你收果是就今个收，还是一直收啊？”

“当然是一直收了。”

刘大元随意地笑了下。

“那你不能收两天，突然就不收了吧？”

“就是，别你不收了赵金宝也不收了，那我们那果啥的可就全都卖不出去了。”

“大伙儿放心——”

王巧云盯着几人皱下眉头。

最终还是扯出个笑脸，笑呵呵地刚想宽慰。

但还没等她说完。

刘大元抬手制止，抢先回了句。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你们要怕我不收，直接卖赵金宝呗，他现在也收着呢，去的话就能卖。”

“大元……”

王巧云轻轻碰下，幽怨地叫了声。

这帮人就是怕卖给大元得罪了赵金宝。

只要告诉他们不能不收不就得了？哪能反过来劝他们给赵金宝送？那以后还咋收果了？

但刘大元却反过来抓住了王巧云的小手。

“姐，你先别管，晚点再说。”

“那你——”

王巧云还想再劝几句。

看刘大元突然把手放到了她的细腰上。

怕刘大元当众收拾她，吓得她连忙噤声，红着脸推开刘大元的手，低着头缩到对方身后，一个字也不多说。

“那咱要不还是找赵金宝收？”

“我看行——”

“行个屁行？要去你俩去，我可不去！”

几个青年小声议论。

“那赵金宝给不上价，卖他得少卖多少钱？就算大元以后不收，那我也得卖他，多挣点钱，大不了以后找别人卖，还非得找赵金宝那老王八蛋？”

“关键除了他也没别人收——”

“那要去你俩去，别带着我，我可不去。”

青年说完不再搭理。

那两个小年轻扫了眼大门口。

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小伙子，这么干就对了！你以为你今个卖赵金宝，那小王八犊子就不压价了？该黑你还黑你！”

“就是，听他吓唬？我们都搁这儿卖，要大元不收大不了自己摆摊，那挺大个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旁边的几人纷纷称赞。

两个小年轻也不再多想，专心留下排队。

王巧云看得满眼震惊，记好账趁刘大元往塑料筐里装果，凑过来小声问道。

“大元，你咋知道他们不能走呢？”

陈桂英和刘小燕听见声儿也凑了上来。

刘大元摆了摆手。

“我可没说他们不能走。”

“那你刚才让他们给赵金宝送？不怕他们不卖啊？”

“姐，咱是收果的，收完得给他们拿钱。我都给那么高的价了还得求他们卖？那不惯出毛病来了？他们爱卖不卖，不卖拉到！有些事儿咱得哄，这事咱哄第一次就有第二次，那哄完以后就没个收，可不能开这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