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风险极大
车队进了县委大院,陆续在门前停稳。
陆修远先下了车,站在车门旁边等着。
陈敬川弯腰出来,看了一眼县委大楼的方向,没什么表情,但也没有直接往楼里走。
他站在原地站了几秒,与陆修远的眼神对视了一下,像是确认了什么,然后才迈开步子。
展涛给周书记通完话后,显然信心足了很多,过来拍了拍陆修远的肩膀,用了些力气。
黎雪竹和张雯依旧是满眼的担心。
黄凯、徐志铭和曹磊,从车上下来,互相看了看,没再说话。
秦光娜下车的时候,没有看陆修远,也没说话。
她背着包,依旧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低着头,似乎在思考。
会议室还是同一个会议室,投影已经关了,桌上的热毛巾换了一轮。
陆修远站在投影幕布前面,等所有人落座之后,与展涛交换了一下眼神,才开口:
“刚才在现场的事,是我对地块周边情况的了解不够充分,影响了考察的观感。我先向各位表示歉意。”
他先亮出态度,先认错,再解题,很诚恳,又不卑不亢。
九章智算云几人神色稍缓。
眼前的陆修远,比起一味狡辩遮掩,直面问题的态度更让人认可。
致歉结束,陆修远切入正题,
“关于那几个群众反映的历史遗留问题,确有其事。当年城东新区开发项目中途停工,导致部分被拆迁户的补偿款没有完全到位。”
“这个遗留问题一直挂在城关镇的账上,没有解决,也没有被纳入县里信访积案化解的范围,这是导致我不熟悉情况的根本原因。”
“在了解了上述情况之后,我们对这件事有一个初步的方案。”
他扫了一眼在场的人,声音提高了几分:
“本次智算产业园项目一旦签约落地,我们会在启动建设之前,把那个遗留问题先处理好。这个承诺可以写进投资协议里,县里兜底。”
全场瞬间安静。
这一手直接破掉所有风险。
投资方最怕的不是有历史问题,而是问题没人管、没人兜底、无限扯皮。
陆修远直接把不确定性变成确定性,把隐性风险变成白纸黑字的履约条款,完美解决企业所有顾虑。
陈敬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停在陆修远脸上。
过了片刻,他开口说:“陆秘书,你说了算数?”
“算数!”陆修远回答铿锵有力。
一旁的展涛,用力点头,做着背书。
陈敬川看了陆修远几秒,然后转头看了周工一眼。
周工和他交换了一个眼神,没说话。
他又看了王律师一眼,王律师微微点了点头,冲他眨了下眼。
“陆秘书,我们需要几分钟单独碰一下。”陈敬川说。
陆修远与展涛交换了一下眼神,站起来。
“可以。”
他转身出了会议室。
展涛也站起来,跟着走了出去。
黎雪竹和张雯收拾起记录本,也退了出去。
黄凯、徐志铭、曹磊最后出来,带上了门。
黄凯站在走廊里,掏出手机给孙洪泉发了一条消息。
【陆修远口头保证兜底,考察团单独商量去了,让我们出来等着。】
孙洪泉看到消息后,立刻打电话给赵庆丰。
赵庆丰靠在椅子上,听孙洪泉说完,弹了弹烟灰。
“口头保证,一个小秘书,凭什么?他比县政府还大?”
“黄凯电话里说的,对方要求他们回避,正在里面商量呢!”
“商量?他们竟然没当场否决?”
赵庆丰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县里要是真有办法解决,早就解决了,不会拖十年。陆修远想兜底,拿什么兜?县里财政什么样,他还能比我清楚?”
孙洪泉电话里接了一句:“万一周书记找来钱,把窟窿补上了呢?”
赵庆丰没再回答。
这很有可能,但他不能说。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情况都知道了,有什么情况再报。”
他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
刘宏达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眼楼下的院子。
院子里很安静,有几个工作人员匆匆而过。
“赵县长,你说,这事能黄吗?”他说这话时,没回头。
赵庆丰拿起桌上的烟,又点了一根:
“黄不黄,不是我们说了算的。但拖一拖,还是可以的,变数随时可能发生。”
刘宏达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他摆了摆手,推开门,走了。
等刘宏达的脚步声远了,赵庆丰拿起座机,拨了一个号。
那边响了一声就接了。
“钱总,你那几个人撤了没有?”
钱德茂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
“撤了。车队一走,人就撤了,每人发了五百。”
“他们不会乱说吧?”
“不会。他们就是拿钱办事的,不知道谁安排的,也不知道今天来看地的是什么人。”
钱德茂顿了一下,“赵县长,那项目是不是黄了?”
赵庆丰没有正面回答:
“先别管黄不黄,你那边盯住。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告诉我。”
……
县委小会议室的门,重新打开了。
秦光娜走出来,站在门口看了陆修远一眼:
“展主任、陆秘书,你们可以进来了。”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会议室。
九章智算云的考察团队全员坐得端正。
陈敬川稳居主客位,面前摊开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研判要点,还有几处圈画的风险标注。
刚才十分钟的闭门商议,他们没有浪费一秒钟,
把陆修远提出的兜底方案、风险闭环逻辑、协议落地条件全部研究了一遍。
看见两人进来,陈敬川没有起身,只是微微点头,姿态比刚来考察时松弛不少。
“陆秘书,你刚才给出的处置方案,我们团队统一研判完毕。”
他语速平稳,没有卖关子,却刻意放慢节奏,吊着在场所有人的心态。
“正阳县的区位、电力配套、土地成本、人才政策,全部符合我们项目落地标准。”
“今天突发的历史遗留问题,不属于新增风险,是存量旧账。只要你们能按照承诺彻底清零,我们这边没问题,项目继续推进。”
这句话落地,展涛心里松了口气。
但陈敬川紧接着抛出关键问题,直接把氛围重新绷紧。
“唯一需要敲定的是,遗留问题清零,你们具体能给到多长周期?我们集团风控不接受模糊期限,必须白纸黑字。”
所有人视线,再次集中在陆修远身上。
这种十年积案,牵扯村民诉求、旧开发商烂账、财政资金拨付、档案核查确权,随便一个环节卡壳就能拖大半年,敢直接报死期,风险极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