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考第一落榜,我一个电话动京城

第60章 非常家访

2026-05-06 06:002611字

第二天一早,陆修远到办公室,先去找了科长王雅娟。

“王姐,今天上午我想去王大勇和孙有田家里看看。”

王雅娟正在翻文件,抬头看他:“信访办那边的事?”

“嗯,昨天会上有些情况没搞清楚,想去核实一下。”

王雅娟看了他一眼,没多问:

“去吧。注意安全,那两个人脾气都不太好。”

陆修远笑了笑:“没事,昨天在会场已经领教过了。”

他出了办公室,直接扫了辆共享单车,往城东骑。

王大勇家住城东一片老小区,房子是九十年代建的,外墙皮脱落得厉害,楼道里到处是杂物,门口堆着腌菜坛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混合气息。

到了三楼右侧门口,陆修远敲了两下,里面传来王大勇的声音:

“谁啊?”

“王叔,是我,陆修远。”

门开了。

王大勇穿着件旧毛衣,袖子磨得发白,手里还攥着半截烟。

看见陆修远,愣了一下,赶紧让开身子:

“陆同志?快进来快进来。”

陆修远递上一袋路上买的水果,“来麻烦你,聊聊昨天的事。”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家具旧得看露出木色,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照片里的王大勇还年轻,旁边站着一个女人和一个十来岁的男孩。

“王叔,打扰了。”

陆修远在沙发上坐下,扫了一眼屋子,“您一个人住?”

“老婆早年走了,老妈被弟弟接去了,孩子在省城打工,一年回来一两趟。”

王大勇给他倒了杯水,在对面坐下,“陆同志,你今天来是……”

“昨天会上您说的事,我想再了解一下。”

说着,陆修远从兜里掏出记事本,又拿出手机,点开录音,放在桌上。

“王叔,您要是不介意的话,咱俩的谈话,我想记录一下,回去好整理。”

王大勇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桌上的手机,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陆修远直接问:“您昨天在会上提到的那个电话,谁打给您的?”

王大勇滞了一下,看了眼手机,才说:

“信访办的小李。十点多,我正吃面呢,他打电话来说,上午有人去县委堵门,下午开协调会,问我知道不?”

“我一听,当时就表示我要去。他就提醒我说,新书记刚来,会是县委办一个新来的小年轻主张的,问题不一定马上能解决,让我尽量控制情绪。”

说到这儿,他抬了抬下巴:

“那个小年轻,指的就是你。”

陆修远笑了笑,示意他继续。

王大勇说:“我当时就明白了。这种会也不止开了一次,每次我们去省市上访,或者上面要开什么重要会议,需要唯稳了,就弄个什么这协调、那沟通的会,最后,屁用没有。”

陆修远打断他:“小李没说其他?”

这种话题太敏感,又超出自己能力范畴,他不想继续发散。

控制节奏,主导内容,是访谈的基本功。

“说了,我问‘是不是走过场’,他含混说‘差不多吧,问题也不是一天形成的,谁也不是神仙’。”

王大勇瞥了陆修远一眼:

“下午开会的路上,正好碰到孙有田,他也接到小李的电话。”

“我俩一核计,这个会,反正也是个拖,还不如趁着新书记刚来闹一闹,引起你们的注意。”

陆修远心里有了些底。

这个小李,是个滑头。

把话带到,又不说透,但听话的人,却能领会其中的意思。

而且,这种似是而非的通风报信,不太容易往严重违纪上靠。

他不动声色,继续问:

“您和小李很熟么?”

“我们这些老上访户,经常和他打交道。”

王大勇顿了顿,“但我们都知道,小李就是个跑腿的,他说了不算。”

陆修远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转换话题:

“王叔,我还想问您。您上访了五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王大勇起身,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沓材料,纸都发黄了。

他抽出几张,递给陆修远。

“你看看,这是当年的拆迁协议。”

陆修远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

协议是七年前签的,开发商叫“吉海市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项目名称是“城东老旧社区改造一期工程”。

补偿标准每平米八百二,但王大勇家的房子是临街门面,按住宅标准补偿,差了将近一倍。

“您的房子是门面房?”

“对。我开了十几年小卖部,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都有。他们非说我的房子是住宅,改门不合法,按住宅补。我不签字,他们就强拆了。”

王大勇声音发硬,“半夜来的,挖掘机,连招呼都不打,把我妈吓出心脏病!我打了110,来了人,说是拆迁纠纷,管不了。”

陆修远把材料收好:“这个宏达公司,您了解吗?”

“听说是吉海市的企业,老板姓钱,跟赵县长关系铁得很。”

“当年这个项目,就是赵县长一手推动的,从招标到拆迁到建设,都是他说了算。”

王大勇压低声音,

“陆同志,我跟你说句实话,正阳县这些年,赵县长就是土皇帝。谁不听他的,谁就别想在正阳混。”

“赵庆丰当副县长那会儿,主管城建。他把城东这一片划成改造区,招标的时候,好几家公司投标,最后中标的偏偏是那个宏达公司。”

“我后来打听过,宏达公司当时成立没多久,之前没干过什么大项目,就是靠赵庆丰的关系拿的地。”

陆修远的笔没停。

“拆迁的时候,补偿标准低得离谱,签字的人给奖励,不签的就强拆。前后拆了半年,几十户人家被逼走了,剩下的就是我们这些硬骨头。”

“后来有人去市里和省里告,省市下来查,结果不了了之。听说赵庆丰在市里有人,省里也有,告不倒他。”

陆修远问:“市里和省里有人,是谁?”

王大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但老百姓都传,他在上面有‘保护伞’,级别不低。要不然,他能从副县长一路干到县长?早该被查了。”

他又说:“我们这些人,告了这么多年,没一个管用的。”

“信访办的人一开始还接材料,后来连材料都不收了,说我们这是无理取闹。”

他的语气陡然加重:“无理取闹?我们的房子被拆了,补偿款没拿到,这叫无理取闹?”

陆修远点头,没打断他。

王大勇越说越激动:

“你知道老百姓怎么说吗?他们说,‘正阳有个赵庆丰,贪赃枉法样样通。强拆百姓房,经常吃会所。市里有人保,省里有人护。百姓告了七八年,人家照样升大官。’”

陆修远在本子上记着,眉头微皱。

王大勇又说:“以前有个县委督查室的干部,姓刘,三十出头,是个干实事的人。”

“他接了我们的材料,说要调查。结果找我了解情况没两天,我再去找他,就听说被发配到乡镇驻村去了,到现在三年了,还没回来。”

“叫什么?”陆修远问。

“好像叫刘……刘凤鸣,对,就是刘凤鸣。”

陆修远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王大勇叹了口气:

“陆同志啊,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想害你。你是个好干部,昨天会上你帮我们解决了问题,我们记你的好。”

“但赵庆丰的事,你别掺和。你个小年轻的,刚来,又没背景,斗不过他。”

陆修远笑了笑:“王叔,我心里有数。”

他起身,收起手机,“我再去孙有田家问问,看看他那边的情况。”

王大勇立马站起来:“我陪你去,老孙家离这不远,走路五分钟就到。我去帮你搭个话,他不好意思拒绝。”

陆修远点了点头。

有王大勇陪着,确实能省不少事,也能让孙有田放下戒心。

首页书页
7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