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明辉从怀里突然掏出一把手枪，对准了萧逸。

“没想到吧，老子还能搞来枪。”他眼神中满是得意。

萧逸看着手枪，神情依旧平淡。

“特么的，让你多管闲事，让你毁了老子的家！”

刘明辉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泛白，枪口在路灯下泛着一层冷铁色的光。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但握枪的姿态是稳的，似乎已经练习过很多次。

“跪下。”他的声音嘶吼，“你特么给老子跪下！”

萧逸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着那支枪，又看了看刘明辉的眼睛，语气依然平淡：“你今天晚上，一开始就没打算忏悔了。”

“忏悔？”

刘明辉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夜色中格外阴狠，“我为什么要忏悔？那件事已经过去五年了，五年来没有人找到她，没有人问过我，我本来可以一直安稳地过下去，是你！是你非要把这件事翻出来！”

他的声音越说越激动，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一种被逼到边缘之后才会有的声嘶力竭。

“你小畜生毁了我的家庭，毁了老子的心血，把我逼到这个地步，现在你让我跪下？”

他往前迈了一步，枪口又抬高了半寸，对准了萧逸的脑袋，“要跪的是你。你现在跪下来，我就让你活着下山，不然……”

他话音未落，身后那棵老槐树的枝叶突然猛烈地摇晃起来，似乎被一只手剧烈摇晃。

风从树冠深处灌出来，带着一股比刚才更沉的凉意，裹着落叶和细碎的尘土朝刘明辉的方向涌过去。

刘明辉被那阵风推得往前踉跄了半步，下意识地瞥了老槐树一眼。

在那棵老槐树的旁边，一道模糊的身影站在树干与地面的交界。

他身躯一颤，枪口重新对准萧逸，但握枪的手比刚才抖得更明显了。

“别他妈装神弄鬼！”他的声音开始发颤，“我不怕那些东西！你已经死了五年了，你还能拿我怎么样？”

风又刮起来，比刚才更大，路灯在这一刻剧烈地闪烁起来，明灭交替间，那道模糊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风在树冠间翻涌，发出一阵低沉绵长的呜咽声，仿佛有人在大声哭诉。

刘明辉往后退了一步，枪口依然对着萧逸的方向，但手指已经不再那么稳了。

他的目光在萧逸和那棵老槐树之间来回移动，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我再说一遍，马上跪下，不然我开枪弄死你。”

刘明辉本来想要好好羞辱萧逸一番，才弄死对方，可这里好像有点不对劲。

“跪下？就凭你也配？”

萧逸笑了笑，丝毫没有在意对方的威胁。

“给老子去死！”

刘明辉眼神一狠，食指猛地扣下扳机。

枪口在那一瞬间喷出一团火舌，枪声在山林间炸开，惊起远处栖息的鸟群，在山谷间回荡了好几圈才消散。

但萧逸的身影依旧没有动。

子弹打在萧逸面前，好像撞在一扇无形的墙壁上一样，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不可能！”

刘明辉的瞳孔猛地一缩，疯狂扣动扳机，试图将萧逸杀死。

刺耳的枪声响彻，直到弹夹全部清空，萧逸依旧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

“你……不是人……”

刘明辉的食指还在机械地扣动扳机，但枪膛里只剩下空击的咔嗒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枪，又抬起头看向萧逸，目光从最初的狰狞，变成了一种深不见底的恐惧。

“不可能……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萧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我是人，一个很厉害的人而已。”

刘明辉攥着那把已经打空的手枪，指节泛白，身体微微发抖。

他明白为什么有子弹打不死的人。

“你看到她了？”萧逸突然开口。

刘明辉的身体猛地一僵，目光不自觉地往老槐树的方向偏了一下。

那道模糊的轮廓依然站在那里，没有靠近，也没有消失，只是安静地立在那里，在昏暗的光线中若隐若现。

“五年了，陈雅一直在等你来，等你出现……”

刘明辉的目光死死钉在那道模糊的轮廓上，嘴唇微微颤抖，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握紧那把已经打空的手枪，仿佛是握着最后一根稻草，令他唯一感到安心。

“陈雅出来吧。”萧逸瞥了一眼那道模糊的红影。

随着萧逸的话音落下，一股阴冷的夜风卷起，槐树旁的那道红影渐渐清晰，化为陈雅生前的模样。

她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刘明辉身上，眼神除了怨恨外，还多了一种说不上来的复杂。

“陈雅……真的是你吗？”

刘明辉的身体猛地僵住了，手里的枪从指间滑落，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他没有低头去捡，也没有后退，只是直直地盯着那道已经五年没有见过的人影。

陈雅没有回答，只是质问了一句，“为什么要杀我！”

“我……我也不想……”刘明辉歇斯底里地嘶吼，“都怪你当初不肯打掉孩子！如果你肯马上打掉孩子，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

他还不知悔改，把责任推到陈雅身上。

“我那时候……害怕了……”

“既然你早就结婚了，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

陈雅死死地盯着刘明辉，眼神愈发冰冷。

“都是成年人了，我就想玩玩，谁知道你这么认真！”

刘明辉一点后悔的意思都没有，他不能失去老婆家里的帮助。

萧逸微不可察地摇摇头，这种人果然是一个不知悔改的畜生。

“既然你这么喜欢玩，那我今晚就和你好好玩一玩！”

陈雅冷笑一声，身上的怨气在那一瞬间彻底释放了出来。

阴风卷起落叶和尘土，在陈雅周围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气流。

她的裙摆和发梢在风中静止不动，而周围的一切都在剧烈翻涌。

“有鬼啊！”

刘明辉大喊，下意识地转身逃跑。

刘明辉拼命地往山下跑，可跑了几分钟后，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老槐树的前面。

那棵老槐树依然安静地立在原处，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晃动，连萧逸都还在原来的位置上。

刘明辉咽了一口唾沫，转过身，沿着刚才跑下来的方向又跑了一次。这一次他跑得更快。

很快，他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顺着额角滴落在地面上。

可他发现自己还在原地，眼里只剩下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惧。

鬼打墙！

这个念头在刘明辉内心响起。

“你跑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