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出宫的马车里,空气凝滞。
萧景桓的视线满是探究,粘在苏晚身上,仿佛要把她身上烫出个洞。
苏晚却满脸平静,任他打量甚至还慢悠悠喝了口水。
仿佛把他当空气。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以往任何恶毒的咒骂都更让他心头火起。
萧景桓终于按捺不住,冷冷开口:“你以为在父皇面前演一出夫妻情深,本王就会感激你?”
苏晚连头都没回。
“王爷倒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不过是顺父皇的意走个过场,谁闲的没事要你感激。我在殿前所说,句句都是真心话,你想纳100个妾室我都不鸟你。”
说罢,她凉凉看他一眼,视线可疑地下移。
“就怕王爷自己力不从心呐。”
“你!”
萧景很气的满脸通红,眼睛瞪得好像要吃人。
他猛地伸手,铁钳般的手指狠狠攥住她的下巴,逼她转过头来看着自己。
“你就那么想走!”
苏晚被迫仰起头,对上他那双风暴凝聚的黑眸。
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只剩下冰冷的疏离和一丝嘲弄。
“是!”
一个字,清脆,响亮。
“怎么的,王爷是不想与我和离啊,爱上我了?”
闻言萧景桓一脸错愕,随即一脸嫌恶地松开了手。
“痴心妄想!”
苏晚撇撇嘴,她就知道,一提这个他就炸毛。
“王爷难道不觉得奇怪吗?这世上,有哪个女子会心甘情愿留在一个动辄打骂、残暴不仁的夫君身边?”
“何况,我根本就不喜欢你。”
萧景桓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那种陌生的刺痛感让他呼吸一窒。
那你喜欢谁?太子吗?
他张了张口,却还是没说出口。
他没有那么贱。
他不喜欢她,这是事实。可当这句话从她嘴里如此轻易地说出来时,为何竟是这般……刺耳?
苏晚没有理会他瞬间变得铁青的脸色,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
“所以,王爷大可放心。在为贵妃娘娘彻底治好旧疾之前,我苏晚一定安分守己,以王府的利益为先,绝不会再给您添任何麻烦。”
她的话,像是在谈一笔交易。
治好他的母亲,换取她的自由。
这时马车停了。
苏晚看也未看他一眼,直接挣开他的钳制,利落地掀开车帘,跳了下去。
她头也不回地朝自己的院落走去。
萧景桓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车厢里,眼中翻涌着滔天怒意。
他一拳砸在身侧的车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对车外的亲卫冷声下令:“盯着她!她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一字不漏地回报!”
这个女人变化这么大,绝对有鬼!
……
回到冷清的碎玉轩,苏晚才终于卸下全身的疲惫。
她瘫在床上,一动不动。,
在宫里跪了那么久,背后原本就没好全的伤口,定然是又裂开了。
她咬着牙,扶着桌子站起身,艰难地走到内室。
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
苏晚费力地褪下层层叠叠的宫装,外衫黏在伤口上,每一次拉扯都带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当她终于看清镜子里自己那片血肉模糊的后背时,倒抽一口冷气。
旧伤添新伤,好几道鞭痕挣裂开来,皮肉外翻,正丝丝地往外渗着血珠。
她立刻闭眼,试图沟通手镯里的医疗系统。
【系统能量不足,初始药品已耗尽,请宿主尽快补充能量。】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浇灭了她最后一丝希望。
该死!偏偏是这个时候!
没有麻药,没有消炎药,这么深的伤口,她要怎么处理?
就在苏晚一筹莫展之际,门外传来了丫鬟怯生生的声音。
“王妃……王爷身边的长风侍卫,给您送来了……金疮药。”
苏晚回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萧景桓?
他有那么好心会好心给她送药?
她将信将疑地让人把药拿进来。
打开那个小巧的白玉瓷瓶,一股清凉的药香扑面而来。
只闻味道,她就知道,这是宫中御赐的顶级伤药,千金难求。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苏晚想不明白,但眼下的疼痛让她无法再深思。
后背的伤自己上药本就艰难,她只能侧着身子,用棉签沾着药膏,一点点艰难地往伤口上涂抹。
冰凉的药膏触碰到火辣辣的伤口,带来一阵短暂的舒爽。
她全神贯注,丝毫没有察觉到,房门被人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道缝。
萧景桓站在门外,本是想看看她是不是在偷偷摸摸做什么,却透过珠帘的缝隙,看到了让他呼吸骤停的一幕。
女子的中衣半褪,松松垮垮地挂在手臂上,露出了整个光洁的后背。
只是那片本该莹润如玉的肌肤上,此刻却布满了纵横交错、狰狞可怖的鞭痕。红的、紫的、甚至还有新裂开的血口,触目惊心。
她正费力地扭着身子,贝齿紧咬着下唇,忍着痛给自己上药。
那纤瘦的背影,在昏黄的烛光下,竟显得有几分脆弱和无助。
萧景桓的瞳孔猛地一缩,脚步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
珠帘晃动,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声音极轻,却足以惊动寂静中的人。
“谁?!”
苏晚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猛地回头,同时迅速地拉起衣衫护在胸前。
她的眼神警惕而羞恼,直直地射向门口。
那里,只有一串串琉璃珠帘在轻轻摇晃,空无一人。
可院子里,却清晰地传来一个丫鬟恭敬又带着几分惊讶的声音。
“恭送王爷!”
王爷?
萧景桓?!
他刚才……来过?
他看见了?
苏晚的脸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又羞又愤!
这个混蛋!他来做什么?
来看他的杰作吗?来看她有多狼狈吗?
她气得浑身发抖,正想骂人,房门却又被敲响了。
“王妃。”
一个沉稳的声音传来,苏晚认得,正是之前的刘嬷嬷。
刘嬷嬷推门而入,对着她福了福身,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干净的纱布和一瓶一模一样的金疮药。
“老奴奉王爷之命,前来为王妃上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