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萧景桓踏入院门。
他步子不快,却带一种无形的压迫。
房间里,浓烈的药味与血腥气交织。
他一眼扫过凌乱的床榻,目光最终落在苏晚脸上。
她脸色苍白,虚弱倚靠床头,但眼神却有股不屈的锐利。
他唇角绷紧,“我真是小瞧你了。”
她抬眼,与萧景桓目光对撞。
他走向她,周身的气场带着威压,苏晚莫名有些上不来气,只听男人冷冷地质问道:“你竟敢盗取本王的虎符,不想活了是吗!”
苏晚肩头剧痛,她强忍着,支撑身体坐直。
眼中没有丝毫怯意,反而透着讽刺。
“彼此彼此。”
她嗓音沙哑,却带几分嘲弄,“怎么死不是死,与其被王爷一箭射死,不如拉着王爷同归于尽,萧景桓,我这人很记仇,从不做吃亏的买卖,你最好别惹我。”
萧景桓气笑了。
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这么挑衅他了。
“我射杀你?你觉得你配吗。”
苏晚轻咳一声,胸口又是一阵撕扯般的痛。她咬牙,不让自己发出痛呼。
原主的记忆早在他走进来之前,她就已经捋顺清楚,于是她根本懒得和他打哑谜,直接道:“箭羽是北地特有的雪雁翎。”、
萧景桓沉下脸,只是背在身后的手,手指微微屈起。
“北地雪雁翎坚韧防水,是镇北王府兵工坊独有的制箭材料,还是在和匈奴人打仗的时候意外发现,雪雁只在北地生存,并不会迁徙,所以出了镇北王府的人,旁人根本得不到。”
说罢,她缓缓抬起手,掌心赫然躺着一枚青铜虎符。
苏晚冷笑一声,“王爷想杀我,最好想清楚代价。”
萧景桓瞳孔骤缩,呼吸都跟着粗重了几分,这个该死的女人!
苏晚满意地看着萧景桓,这就是她想达到的效果。
她可不是会坐以待毙的人。
救治景儿时,萧景桓差点掐死她,她就顺手偷了他身上的玉佩,本来想的是死也不能白死,可最后萧景桓放了她。她回来才发现,竟是虎符。
萧景桓本就因为医术的事怀疑她,发现她偷了他的虎符,才会更加认定她是奸细,才会想要找个合理的理由除掉她!
苏晚愤恨自己穿到了一个恶毒的废物身上,才让她平白受了这么多苦!
但她无能为力,只能硬着头皮处理眼下的危机。
苏晚捏着虎符,微微用力,“不想我捏碎它,就把解药给我。”
萧景桓冷嗤,纹丝不动:“凭什么?”
“就凭这三军虎符!”
苏晚紧紧盯着他,寸步不让,“这虎符是陛下赐给镇国公节制边境三军的。王爷私藏虎符、代掌兵权,此事若是传到宫里,王爷觉得皇上会如何处置?”
萧景桓嗤笑一声,“不过一枚虎符,你以为仅凭这个,就能扳倒本王?”
苏晚再次咳嗽,唇角溢出几丝血沫,她却毫不在意,反而勾起一抹决绝的笑,带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疯劲。
“虎符是假,军心动荡是真。我若带着虎符自尽,再留下血书,言明王爷私藏虎符意图谋反,你说那些本就对王爷手握重兵心存忌惮的朝臣,会不会趁机发难?皇上多疑,即便不信,也定会削夺你的兵权,彻查王府。”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到时候,王爷麾下那些跟随你出生入死的将士,怕是要因你这‘谋逆’嫌疑,轻则解甲归田,重则株连九族。他们的命,在王爷眼里够作为筹码吗?”
萧景桓的脸色骤然铁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死死盯着苏晚手中的虎符,又看向她那张毫无惧色的脸,胸腔中怒火翻涌,却被她的话死死扼住。
“你敢威胁本王?”
他猛地俯身逼近,掐住苏晚的喉咙。
“信不信本王现在就杀了你,再对外宣称你盗取虎符畏罪自尽?”
苏晚扯了扯嘴角,丝毫不惧。
“王爷可以试试。虎符之事我已经手书于纸上,若我死了,我的人自会将我的遗言送到御史台。”
她心里清楚,所谓“我的人”不过是虚张声势,但萧景桓素来谨慎,绝不会冒这种险。
萧景桓死死盯着她,真恨不得立刻就弄死她!
苏晚只觉得脖子上的手,男人再用力一点就能让她咽气,可不过片刻,她就被男人甩了出去。
“咳咳!咳咳咳!”
苏晚倒在地上,捂着胸口剧烈咳嗽。只听头顶上方,传来男人冷冷的声线。
“你想如何?”
苏晚听到这句话,心头蓦然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她赌赢了。
“我要解药。”
“还有,放我走。”
萧景桓的眼神,在她提出“放我走”的瞬间陡然寒了下来。
“放你走?”他冷笑,前进一步,逼近她。
“你准备去和太子双宿双飞吗?”
苏晚:“......”
原主爱慕太子,嫁给萧景桓后仍然不知收敛,显然,萧景桓此刻误会她了。
她张了张嘴,刚要解释,屋外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砰!
房门被猛地推开,刘嬷嬷脸色惨白地撞了进来。
“王爷!”她顾不得礼仪,直接冲到两人面前,焦急万分,“宫里来人了!说贵妃娘娘突发重病,太医们束手无策!陛下传召王爷王妃即刻入宫!”
萧景桓猛地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