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拍出花来
田家俊几乎是飘回自己办公室的,笑得腮帮子裂到耳根:
“哈哈哈……还三天,这小子,脑子绝对被门挤了吧,而且还挤得不轻。”
心里得意洋洋:小子,跟我斗?看我不玩死你。赵县长交代的“好好锻炼”,这就超额完成了。
门一关,他就迫不及待地抓起手机,拨通了赵庆丰的号码。
“县长,好消息!”
他捂着手机,声音兴奋得发颤,“为了完成您交给我的任务,我给那小子安排了一项不可能完成的工作……”
他添油加醋,把自己吹嘘成绞尽脑汁的智多星,最后得意道:
“这还不算,我逼他和我打了个赌,一旦完不成,他必须主动辞职。三天,二十个单位,五年的数据啊!他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弄不完!哈哈。他死定了!”
“千真万确!他亲口认下的,全办公室的人作证。哈哈,我以为这小子笔试第一有多厉害呢,原来就是个没脑子的愣头青。”
“呵呵,您放心!您放心!我一定办的妥妥的。”
“嗯……县长,您答应我的那个正科……好嘞,多谢赵县长!”
挂了电话,田家俊握着手机,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手舞足蹈地转了好几圈,兴奋得难以自已。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坐在乡镇一把手办公室里的样子,看到那些以前对他爱答不理的科局长们,以后都得客客气气喊他一声“田镇长”。
他觉得还不过瘾,又拉开门,哼着荒腔走板的小曲,下了楼,在院子里溜达了好几圈,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
遇上路过的科员,都故意挺直腰板,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
有人打招呼,他也只是敷衍点头,那神情,仿佛正科的头衔已经揣进了口袋。
磨蹭了十几分钟,田家俊才慢悠悠踱回县委办。
路过综合科办公室时,他特意放慢脚步,透过玻璃窗往里瞥了一眼。
这一瞥,眼前的一幕让他差点原地升天。
办公桌前,陆修远正用手机,对着摊在上面的资料,“咔嚓咔嚓”地拍照片。
田家俊一个箭步冲进去,声音都变了调:
“小陆同志,你干什么呢?”
陆修远抬起头,手机还举着,表情坦然:“拍照啊主任。”
“这、这些都是保密资料,能随便拍吗?”
田家俊指着那堆纸,手指都在抖,“出了泄密问题,谁负责?”
陆修远放下手机,脸上的笑容纯良无害,语气平静温和:
“主任,您放心。保密条例我都背下来了,拍照是工作需要,全程不外传、不转发,完全符合保密规定。要是您不放心,回头我把处理记录给您检查。”
田家俊的手僵在半空,噎得说不出话。
他想制止,可陆修远说得有理有据,找不到半点不当;
可什么都不做,又实在不甘心,总觉得这小子在耍什么花样。
僵持了几秒,他只能悻悻地收回手,狠狠瞪了陆修远一眼:
“你最好说到做到,要是出了半点纰漏,可就怨不得纪律无情!”
说完,他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关门前还不忘偷偷瞥了一眼,见陆修远还在拍照,心里暗暗嘀咕:
拍吧,拍吧!
拍照有个屁用?
难道还能把照片变出花来?
三天后交不出报告,看我怎么收拾你。
到时候不仅要你辞职,还要追究你乱拍保密资料的责任!
陆修远没理会他的小动作,依旧有条不紊地拍着资料,偶尔停下来,把散页的卷宗整理整齐,再继续拍摄。
两小时后,所有资料页面都被清晰收录。
他坐回工位,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点,将照片打包,通过一个加密通道上传到办公电脑上。
做完这些,他起身,拿起保温杯,晃悠着出了办公室。
刘建军从报纸后面抬起眼皮,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低声对张雯说:
“我看这小子,像是放弃治疗了。”
张雯咬着笔头,蛾眉紧紧皱着:“刘老师,那些资料……也真不是人干的活。陆修远他……”
“年轻气盛呗。”
刘建军叹了口气,“被田主任一激,就上头了。这点性子都没有,可惜啊,还省考第一呢!”
黎雪竹一直安静地对着电脑打字,没说话。
此刻,却忽然站起身,也拿着杯子走了出去。
走廊尽头的开水间,陆修远正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院子里一棵有年头的老槐树。
黎雪竹走过去,接水,水流声哗哗作响。
“需要帮忙吗?”
她没看他,声音很轻。
陆修远侧过头,看着她清秀的侧脸,笑了笑:“谢谢!不用。”
“你刚才拍照,”黎雪竹关上水龙头,转过身,背靠着流理台,“是想传给外面的人处理,还是……有什么想法?”
陆修远挑眉,没作答。
这女孩倒是挺聪明。
黎雪竹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这算不算……违规?”
“看怎么定义‘规’。”陆修远喝了口水,“如果‘规’指的是必须用手一个字一个字抄,那算。如果‘规’指的是高效、准确完成任务,那就不算。”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不外传,不使用任何内部网络,也不涉及任何现行密级文件。只是对已经公开或可公开的历年数据汇总。”
黎雪竹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你昨天跟王科长出去,说了什么?”
陆修远看着她清澈的眼眸,忽然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你猜?”
黎雪竹别开脸,耳根微微泛红:“爱说不说。”
“其实也没说什么,”陆修远晃着杯子,“就是请她帮我个小忙。”
“什么忙?”
“暂时保密。”陆修远笑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黎雪竹瞪了他一眼,转身要走。
“哎,”陆修远叫住她,“你家的黑茶要是到了,刘老师煮的时候,记得给我留一杯。”
黎雪竹脚步顿了顿,没回头,但声音飘回来:
“知道。别忘了……我可是助演。”
陆修远笑了笑,等她走远,才端起保温杯,出了走廊。
下了楼,他一直走到院子角落的那棵老槐树下,拨通了林伯的电话。
“林伯,你马上给我办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