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受伤了怎么也不说？伤口要是感染了，可是会要命的。”

陆晚想到昨晚的情形还心有余悸，眼神不自觉就带了几分娇嗔。

小丫头是在担心他？

顾战抿了抿唇道：“事情紧急。你也看到关键犯人情况危急，如果我先治伤他要是死了，这次行动就算失败了。”

陆晚想说那也不能不顾自己的安危，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为了抓捕这伙人，已经牺牲了那么多同志的生命，不论是顾战还是宋军在这种时刻最先考虑的都不会是自己的安危。

这应该就是军人的使命吧。

就像妈妈被人伤成那样，为了保护那份资料依旧逃进深山摆脱敌特的追杀。

以前她不知道那是种什么样的毅力，更不知道妈妈当时的伤意味着什么，可会了医术她每每想到这里都会心疼。

妈妈当时的伤可是半边头骨碎裂，人能活着已经是个奇迹，那样的伤别说走路，就算是动一下都要忍受钻心的剧痛。

可即便是那样妈妈仍旧带着密码箱逃到了敌特找不到的地方。

她以前知道军人可敬，知道他们保家卫国，却没有一个具体的概念。

如今看着顾战，想到妈妈这些敬意成为具象化的东西，让她的心里沉甸甸的。

“怎么哭了？”

顾战看着陆晚渐渐泛红的眼眶以为是他的话让小丫头难过了，毕竟陆晚不像他们受过特殊训练，对生离死别敏感是人之常情，立马举起一只手像发誓一般郑重地道：

“我下次一定注意，有伤就第一时间报告。”

陆晚本来还在感慨，一抬头看到顾战一本正经的样子被逗得‘扑哧’一声笑出来。

“我不是怪你，只是有点感慨。”

只是感慨？

顾战有一瞬间的失落，但听到陆晚接下来的话，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我知道军人都有为国家和人民献身的使命感，在国家和人民面前，自己的生命排其后，可是……我们也应该尽可能保证自己的安全，我们的亲人也是人民中的一员，我们也应该尽量不让他们难过……”

这些话是顾战从未听到过的，也从未想过如果他牺牲会有亲人难过这件事，顾宜民在他心里根本算不得亲人，他唯一的亲人就是爷爷，可爷爷也是军人，他总想着爷爷会理解他，会支持他，就算他牺牲，爷爷也会为他骄傲。

如今陆晚这么一说，他才想到，如果自己牺牲，爷爷那么大岁数，肯定会难过的。

“可能我这么说也不对。”陆晚抿唇笑了笑，“没有那么多同志不畏生死地付出，我们华国也不会有今天。”

“你说得很对。”

顾战迎上陆晚的眸子，眼中满是认可与真诚，他想到那些失去亲人的军属痛哭流涕的样子，想到那些失去丈夫，失去儿子，失去爸爸的军属在得知自己的亲人牺牲时，瘫倒在地悲痛欲绝的样子。

“我们不怕牺牲，但绝不应该不拿自己的生命当回事。陆晚同志，你的话我记住了。”

“好了，喝水吧。”陆晚抿唇一笑，一勺水喂到顾战唇边。

顾团长也不像外面传得那么油盐不进嘛。

这不是挺好说话的，本来她还以为顾战听了她的这番说辞，肯定会斥责她思想自私落后呢，没想到他竟然真能理解她的意思。

给顾战喂了些水，陆晚就去了食堂打饭，顾战刚做完手术只能吃点小米粥，她给自己要了两个馒头一份土豆丝就回了病房，一到门口就听到吴振邦有些沙哑的声音，

“审了一晚上，想让他们交代的是一点没问出来。”

吴振邦想摸烟抽，一想到这是病房叹了口气，用力搓了几下脸。

“你小子有福了，在这里躲清闲，那边还不知道要审到什么时候。”

“吴师长。”

陆晚提步进了病房，把打回来的饭菜放到床头的小桌上。

“你跟小顾还没吃饭吧，你俩先吃，我回去还得继续审那些家伙。”

吴振邦就是来看看顾战的情况，看他没事，陆晚又在这里陪着，也就准备走了。

“吴师长，等一下。”陆晚赶紧把人叫住，“审讯的话，或许我能帮上忙。”

“你？”吴振邦想到陆晚昨晚的表现，眼底一亮：“你有办法？”

“我可以试试。不过先让我把饭给顾团长喂了。”陆晚转过身端起小米粥就开始给顾战喂。

顾战本想说不用她喂，可见吴振邦也没催着陆晚走，就安心地让陆晚喂着自己把一碗粥都吃完。

陆晚把碗洗了回来，把桌上的两个馒头揣到包里，跟着吴振邦去了作战小组。

一到办公室，吴振邦先给她简单讲了讲这些人的情况，昨晚她救治的那个人已经醒了。

他们已经进行了两轮审问，但无论他们问什么，那人就是不开口，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其他人审出点东西，但都是他们已经掌握的意义不大。

“审过‘海盗’吗？”陆晚问道。

她总觉得那个‘海盗’应该知道不少东西。

“审了，跟你救的那人一样，一个字都不说。”

吴振邦带着陆晚先去了关押‘海盗’的房间，昏暗的房间里，只有一把椅子，上面坐着一个人，那人耷拉着脑袋，侧脸上能看到几处瘀青，显然是已经用过刑了。

“他们都是受过特殊训练的，有些人的家人或许还被背后的组织控制着，一个人死和全家死，他们心里早就有衡量了。”吴振邦说道。

他生怕陆晚不知道这些人有多难对付，用些不疼不痒的招数对付这些人根本不管用。

“我们先去看看昨晚那个人。”陆晚心里已然有了对策。

吴振邦点点头，带着陆晚去了昨晚那个房间，进门前又叮嘱道：“无论用什么方法，这个人千万不能死。”

陆晚点点头，跟着吴振邦进了屋。

那人直挺挺地躺在木板床上，要不是胸部还有起伏，跟个死人没什么区别。

一旁的军医端着一碗粥冲吴振邦和陆晚摇了摇头。

这是绝食了？一心求死？

陆晚大步走到床边给那人把了把脉，脉象平稳有力。

果然喝了她灵泉水的人，就算是想死，也并非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