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

日头高照，炕上早就没温度了。

赵二虎不管那些，也就在呼呼大睡。

这也就是年轻，要是上岁数的老人，根本扛不住。

就在此时，王黑子再次冲了进来。

“虎哥，出事了。”

赵二虎转身，却听到王黑子再次喊着。

“你妹子出事了，她生病了，你二叔不要她了。”

“什么？”

赵二虎猛地坐起。

赵二虎双目放光，这一刻，王黑子都被震慑住了。

“说是肺痨！”

“治不活了，要送到坟茔地，自生自灭。”

“你说什么，肺痨？”

赵二虎震惊看着王黑子，肺痨这个词，代表一种病，那是肺结核。

肺结核会传染，还会致死。

城里人得了肺结核还好说，毕竟医院中，已经有相应的药。

可在山村，得了肺痨，基本上就判了死刑。

尤其是肺结核，一旦咯血了，神仙都无法救治。

赵二虎瞬间一个激灵，他怎么把这件事忘记了。

那时候赵二虎不懂，妹子病了之后，赵二虎给接了过来，一顿瞎治疗，也没有挽救赵晓莉。

当赵晓莉死在赵二虎怀里，赵二虎内心要碎了。

“这一世，我必须救活我妹子。”

“虎哥，我也刚知道。”

“你那个二叔，太不是人。”

赵二虎披上衣服，内心再次愧疚起来。

五年前，赵二虎父母出事故死了。

赵二虎上面有一个姐姐，下面有一个妹妹。

姐姐已经远嫁，妹子跟赵二虎关系不好，住在赵家二叔家里。

赵家的地，也都给了妹子。

赵二虎住在老房子中，平时跟狐朋狗友打牌、抢劫、偶尔进山打猎。

……

村西头，第三个院子。

院子门口，围着一些人，正在指指点点。

院子堆着几个雪堆，此时两个棉衣男子，正驱赶着门口的人。

“看什么看？”

“不是我们家心狠，这是肺痨。”

“那是会传染的。”

左边头发有点长的男人，那是赵二虎二叔的大儿子，赵大军。旁边那个嘴巴有点大，那是老二，赵二军。

在两人脚下，有一个担架。

担架盖着破布，里面应该是一个人。

赵二叔和赵二婶，正站在门口，抽着旱烟。

左邻右里的人，也很为难。

“人还没死呢，你这扔到乱坟岗，这毕竟是你的侄女。”

赵二叔阴沉着脸，继续抽烟，没有吭声。

赵二婶瞪了一眼，没好气道：“侄女怎么了？自从他们家被二虎子给毁了，我家养了她多少年？”

“是她自己得了肺痨，怪我们？”

“来，你们要是好心情，你们把她带回去？”

这话一出，谁能接。

赵大军更是嗷嗷叫着道：“就是，她得了肺痨，是她命不好。”

“白吃我们家多少饭？”

“要怪，只能怪她命不好。”

“你们赶紧走，别在我家墨迹。”

赵大军说完，对着赵二军道：“老二，我们抬着。”

赵二军厌恶看着担架，忍不住道：“你自己抬呗，我不想抬，我怕被传染。”

“放屁，我自己怎么抬？”

赵大军骂了起来，他也很嫌弃。

风，吹过担架。

破布稍微抬起，露出一张消瘦而苍白的脸。

赵晓莉，刚刚18岁。

花骨朵一样的年龄。

皮包骨，瘦的让人可怜。

赵晓莉没有昏迷，就这么看着，眼神中，无比空洞和绝望。

“赶紧盖上！”

赵二婶骂骂咧咧，让儿子赶紧盖上。

“行了，我们走。”

赵二军没办法，赶紧把人抬起，扔进乱坟岗得了。

就在他们刚要抬起，赵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喊。

“赵二虎来了。”

“呼啦！”

人群瞬间散开，赵大军和赵二军也一个激灵，猛地后退。

人的名，树的影。

赵二虎，那是靠山村的霸王。

别看赵大军和赵二军是赵二虎的兄弟，但他们小时候，就被赵二虎给揍，长大了，赵二虎更加混账了。

赵二虎和王黑子出现在门口，赵二虎脸色阴沉无比。

“赵二虎，你来我家干嘛？”

赵二军鼓起勇气，喊了一句。

赵二虎根本不听，他一步步，走了进来，看着地上的担架。

“赵二虎，你干什么？”

赵大军也喊了一句，赵二虎还是没有说话。

赵二叔和赵二婶互相看了一眼，让两个儿子过来。

“二虎！”

赵二叔喊了一句，赵二虎目光突然冰冷。

“二叔，这话该我问你，你要对我妹子干嘛？”

王黑子站在那，也不满看着赵二叔。

“她病了。”

“我们要把她送出去。”

赵二婶很是泼辣，对着赵二虎说了一句。

“去你玛德！”

“我跟我二叔说话，有你什么事？”

赵二虎上去就是一句，他才不惯包呢。

“你，你骂我？”

赵二婶一个激灵，刚要争辩，一想到赵二虎所作所为，赵二婶瞬间怂了。

不光她怂，赵家两个兄弟，都怂了。

左邻右里，不敢吭声。

“说我妹子白吃你们家饭？”

“我家的地，给了我妹子，我妹子住在你家，地也给了你家。”

“你们家才几口人，四口人，也就十二亩地。”

“我家原先五口，十五亩地，都给了你们。”

“我妹子有病了，你居然要把我妹子送到乱坟岗。”

赵二虎越说越来气，一把抓住赵二叔的衣领子。

“你配当我二叔吗？”

赵二叔被这么一抓，恼羞成怒起来。

“赵二虎，我可是你二叔，你敢这么对我？”

“当初，还不是因为你，你把晓莉上学的钱，给拿走了。”

“你毁了你妹子，你现在跟我说这些干嘛？”

“赵二虎，你给我松开。”

赵二叔很愤怒，赵二虎目光闪烁。

的确啊，上一个赵二虎，就是这么混账。

赵二虎把钱拿走，让妹子无法读书，只能留在村里。

赵二虎深吸一口气，一把推开赵二叔。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赵二虎来到担架面前，掀开破布。

赵晓莉依旧躺着，空洞的眼神，再次出现一股厌恶。

厌恶中，还有一滴泪水。

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赵晓莉不想死。

看着妹子，消瘦无比的身体。

“妹子，哥，带你回家。”

“别怕，哥给你治病。”

赵二虎没有多说什么，他伸出手来，慢慢抱住赵晓莉。

“虎哥，她是肺痨，会传染的。”

王黑子站在那，提醒赵二虎。

赵二虎根本没有停止，已经抱住赵晓莉。赵晓莉震惊看着赵二虎，这个让她讨厌的二哥，真抱住了她。

“马上就回家。”

“哥以前，对不起你。”

“以后，哥照顾你。”

随着赵二虎的话，就看着赵晓莉眼中的泪水，已经夺眶而出了。

“哇！”

赵晓莉，哭了。

自己还有家，还有哥哥。

泪水和嘴里的血水，同时而出，赵晓莉也开始咳嗽起来。

“她咳嗽了。”

所有人都后退，唯有赵二虎用力抱住妹子，用身体的温度，给赵晓莉取暖。

紧紧抱住，抬起身体。

赵二虎挺直腰板。

“我妹子，从今天开始，我来照顾。”

“我家的地，给我还回来。”

“敢多说一句废话。”

赵二虎冷哼一声，目光再次冰冷。

“你，你怎么敢？”

赵二叔震惊看着赵二虎，赵二虎无视赵二叔，轻轻背起赵晓莉。

“妹子，跟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