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被白沐昭压进怀里的那一刻，沈望川的理智就回归了。

他本就不是一个心理承受能力弱的人。

只是事发突然，他才没有丝毫准备。

耳边，少女认真的嗓音像是充斥了某种魔力，将他心底最后一丝慌乱抚平。

“沈望川，感受当下。”

感受当下。

他缓缓抬眸，静静的看着白沐昭。

他看得见她微蹙的眉梢、听得见她悦耳的声音、嗅得到她身上的香气、触得到她柔软的身体。

然后......

沈望川缓缓捏住少女晃在他眼前的指尖，放在唇边轻轻咬了口。

“我没事。”

她真的好香。

她说这些话也很狡猾。

就像她发的那些不负责任的短信一样让他心跳不断加快。

可她本人，却一副稀疏平常的模样。

“谢谢你，昭昭。”

这句话，他最近好像经常在讲。

白沐昭看着指尖上浅浅的牙印，抬手就一巴掌扇他脑袋上。

“我有事。”

“你属狗的吗？”

“小川都不咬人，你咬人。”

沈望川微愣。

“小川？”

“那条小黑狗，你不觉得你们很像吗？”

特别是一起抬头看她的时候，眼神简直一模一样。

沈望川不知道哪里像，只以为大小姐又找新方式羞辱他，只是他早已不会感到生气。

她说像就像吧。

沈望川：“小狗身上有跳蚤，你平常要少摸些。”

白沐昭：“你平常也没少摸啊。”

沈望川：“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喜欢狗。”

白沐昭：“......”

行吧。

白沐昭：“你还要在我怀里赖到什么时候？”

沈望川抿了下唇。

“昭昭，我......”

“我数三个数。”

沈望川坐起来了。

陈霖一直没说话，但他一直在听。

两人之间那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他也同样感受到了。

那种氛围不像是情侣，也不像是朋友。

反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

就像是只存在于他们两个之间，自然而然地，无法被旁人插进去的关系。

他捏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些。

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和沈望川？

想想就让人呕吐。

他在这落后的村子里连世面都没见过。

沈望川这曾经跟在他屁股后面捡残渣吃的狗却进了贵族学院，交了大小姐女朋友。

开玩笑呢吧。

**

晚上十点，三轮终于停在了医院门口。

这里的县医院虽然比不上京市，但还是有点规模的。

陈霖很少进县，毕竟路途遥远，平常他都是在山脚下买买日用品就回去了。

村里信号又差，他对外界的信息接收也就更差了。

此刻站在县医院的大厅，看着各种各样的指示牌还有放置在各处的仪器，连往哪走都不知道。

前面的白沐昭已经轻车熟路的牵着沈望川挂号去了，似乎是察觉到了陈霖的窘迫，白沐昭还是回头交代了一句。

“看病流程比较复杂，你可以在大厅找个位置坐着等会我们。”

“来回跑也挺累的。”

她这话没有丝毫恶意。

毕竟白沐昭自己都过得惨，沈望川也过得很惨，上哪去瞧不起别人。

不是每个人生来就能走出大山，这也不是陈霖的错。

白沐昭吃过苦，所以也更能理解。

随着时代的变化，机器的使用已经越来越普及，再加上现在的医院要去一楼挂号，二楼看病，三楼抽血，四楼检查。

大学生来了也得转两圈。

她真心觉得看病流程复杂。

可陈霖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老鼠，他笑了一下，随后意味不明道。

“我们村确实穷，比不得你大小姐见多识广。”

“但看个病还是会的。”

白沐昭：“......”

行吧。

他这种情绪，她也能理解。

但现在白沐昭没多余的时间去关照陈霖敏感的情绪，她带着沈望川迅速挂了急诊。

就刚刚来的路上，沈望川已经出现干呕反应，脸色也越来越差，估计要送去洗胃了。

果不其然，问诊、抽血一系列之后，沈望川就被推进了急诊处置室。

等再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他身上上了监护和氧气，最少留观两个小时。

少年皮肤苍白，神情恹恹，看着更加病弱了。

因为吞咽了麻药的原因，他明显有些晕晕的，虽然意识清楚，但眼前带着细微的重影。

白沐昭在一旁看着，唇瓣逐渐抿了起来。

“难受吗？”

“不难受。”

骗人。

她不是没被洗过胃。

管子从咽喉插进去的那一刻简直度日如年。

哪怕喝了麻药，那强烈的刺激与异物感也几乎是瞬间就让她眼泪流了一片。

“......抱歉。”

沈望川似乎有些意外，随后神色也温柔了下来。

他安慰的捏了捏少女指尖，嗓音有些哑。

“昭昭，跟我聊聊天吧。”

“聊什么？”

“你说你经常来医院，为什么？”

白沐昭愣了一下，随后神色自然道。

“有个朋友身体不好，之前经常去医院看她。”

“什么病？”

“突发的一种急性肾炎。”

“那一定很难受吧。”

白沐昭不太想提，随意含糊过去。

“现在已经好了。”

沈望川点点头，面上的疲倦已经掩盖不住。

白沐昭看出来了，轻轻拍了拍。

“睡会吧。”

“那你呢？”

“有共享陪护床，我到时候去扫一个。”

“昭昭，真的委屈你了。”

他眼底愧意一片。

白沐昭有些好笑。

他怎么还愧疚上了。

“好了，沈望川，睡觉吧。”

“睡一觉，我们明天就回去了。”

沈望川看了她半晌，才轻轻地应了声。

“好。”

少年闭上了眼睛，白沐昭看着生命体征正常的心电监护，心里也松了口气。

【宿主，有一句话我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放。】

【沈望川在你面前越来越放松了。】

【......】

【宿主，我只是提醒一句，你是恶女哦。】

【我都给人家整医院来了，还不恶？】

【你知道我说得不是这种。】

系统严肃道。

【请宿主在接下来的任务中，让沈望川感受到绝望。】

【要求男主自厌值涨至百分之百。】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宿主，心疼沈望川躺病床，不如想一想自己在这样的环境里待了多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