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就当多个人生阅历
沈望川并不知道工友们背地里的议论,他走出工地,黑眸不经意的看向来往的车道,果然看见一辆黑车停在路边。
“......”
一边取缔奖学金,一边风雨无阻的来偷看。
她到底想做什么。
他的身体不自觉的朝那黑车走去。
恰好车窗降下,里面露出的却是陌生的脸。
少年脚步顿住。
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直到那黑车启动引擎在视线里远去,他才默默往回走。
......
回去的路上,沈望川算着最近的收入。
干工地还是挣钱的,起码是沈望川目前能接触到的赚得最多的,而且还是日结。
等晚上回去吃完饭,他就接手摊子推去小吃街出摊。
年姨只卖烧饼,沈望川比她力气大,颠的起锅,所以沈望川出摊一般以炒些鸡蛋饭为主,比年姨1.5一个的饼子赚得快些。
他摸了下口袋里的一百七十块,七十就用作下个星期的家用,还有一百就先存进年姨的卡里。
他和年姨的收入一直都是放在一起的。
满打满算。
卡里已经有8500了。
再努力些,月底就能攒够一万了。
他细细算着,可刚走到巷子门口,就迎面碰上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从巷子里走出。
他侧头扫了眼女人手里的血压计和听诊器,也没太在意。
直到回到家,看见院子里聚了不少人,七嘴八舌的热闹非凡。
“现在的医生真是负责任,居然还上门免费检查。”
“之前都没测过,没想到我血压这么高。”
“是啊,我也是,什么什么餐后血糖,13点多,听那医生说测这个的试纸贵着嘞,她们是做社会福利才免费提供。”
他是听说过社区会有人免费为老年人提供这些服务,但他们这偏僻到鱼龙混杂的廉价房,怎么也有医生过来?
沈望川侧眸看了眼,随后视线定格在她们手里的瓶子上。
心里,莫名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加快脚步上了楼,门刚推开,坐在沙发上的年姨就抬头看了过来。
而桌上,端端正正的放着两个绿色瓶子,跟楼下那群人手里拿的--一模一样。
“望川!你回来的正好!我今天真是遇上好事了!”
“有个医生上门免费给我体检,还查出了我有慢性病,给我推荐了一款保健药,吃了它就再也不用去医院了!”
沈望川只觉得眼前短暂的昏了一瞬,回来路上买的一小提牛奶箱也重重砸在地面,好在及时的扶住了门框。
年姨正在兴头上,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儿子的异样。
好半晌,沈望川才哑声问了句。
“这两瓶药,花了多少。”
他嗓音嘶哑的太明显,年姨这才注意到沈望川被晒得脱了色的脸和满身的狼狈。
她讷讷的说道。
“800。”
“两瓶800?”
“一瓶......”
1600块。
沈望川闭了闭眼。
年姨知道沈望川不信,立马将药拿到了他手里,证明般的给他看。
“吃了这个,妈就不会复发了,咱们就不用去医院了,花小钱办大事不挺好的吗?”
“这样你也不用这么辛苦天天上工地了!”
沈望川瞳孔缩了一下,他最初在家休息了两天后就跟年姨说自己返校了,按理来说,年姨根本不知道他上工地的事。
可见眼前跟着了魔一般的女人,他终于沉下了嗓音。
“你知不知道。”
“你买的这瓶药跟楼下那群人手里的一模一样,如果真的有药能包治百病,医院还会存在吗?”
年姨唇瓣嗫嚅了一下。
“医生说了这个药因人而异,说不定就对我有效呢?”
“那你现在打电话过去,问问它药物来源,厂家是谁,拿出证明,别跟我说,你连电话都没留。”
“留了留了,我这就打。”
她连忙翻出一张明信片,照着上面的电话打了过去。
可过去了许久。
无人接听。
最坏的情况还是出现了,对方完全是把这边廉价房当作一次性客户。
他连将人骗过来的机会都没有。
那边的年姨有些慌了,不信邪的拨了一遍又一遍,听着对面的忙音,年姨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我......我去把她找回来。”
见她想出去,沈望川平淡的垂眸。
“不用找了,人早就走了。”
“......”
这个晚饭终究是没吃成。
小小的屋子又被蒙上了一层阴翳,哭泣、绝望、照不进光。
“妈只是......想着能省点。”
“妈没本事......老、老是拖累你。”
沈望川是她的孩子。
她怎么可能看不出自己孩子的变化。
所以她早就知道沈望川说返校是骗她的,她偷偷跟去了他的工地。
烈日炎炎,别家孩子都在上学只用操心学习。
可沈望川呢?
他的人生就是不断地重复着疲惫、狼狈、满身伤......
“妈对不起你。”
沈望川坐在角落里,背着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从早上到现在,他只吃了一个鸡蛋,胃里火辣辣的烧,右手也火辣辣的烧。
他听着耳边不绝如缕的哀哭声,缓缓叹了口气。
“妈,事情发生了也没办法,1600块也不算多少,您下次别再被骗了就行。”
“我们就当多个人生阅历,生活哪有一成不变的啊......”
他耐心温和的劝说着,直到年姨情绪逐渐稳定,回房间睡下,他才起身出了门。
耽误的这一会工夫,小吃街的摊位已经被占完了,所以他今晚不打算出摊,准备再去找一份工作。
他沿着马路缓缓往前走着,看见一个店就进去问一下。
一辆黑车就在此时路过了他的身旁。
车窗被少女全部降下,任由风吹动着她的头发,那张精致漂亮的小脸上此刻满是兴致勃勃,像是在期待接下来发生的好事。
她并没有注意到路边的自己。
在他的视线里,一闪而逝。
